,院子里的梅开得极好。陌溪披着一件外衣在木屋前望了那片梅林许久。直至天渐渐黑得已无法视物了,他才慢慢回屋,点亮烛火。烛火这样一照,才显得他的脸苍白得吓人,双颊已经凹了进去,眼下层层青影。
他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慢慢勾勒出一枝傲梅的模样。放下笔,他静静地看了一阵,鬼使神差般又提起笔勾勒了三两下,一个若隐若现的女子背影出现在寒梅后,她似乎在嗅着梅上的幽香,沉醉其中。
陌溪望着画中人,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手探出去,指尖却触碰到了宣纸上未干的墨迹。凉意自指尖寒至心头,他闭了闭眼,却没压住咳嗽,身子蓦地一躬,一团血呕在了宣纸之上,艳得仿似真的是那枝丫上的梅花。
“陌溪。”
恍惚间听闻有人唤他,他倏地睁开眼。那个女子坐在榻上,手中还拿着他的衣服,为他细细缝补:“陌溪,你的衣服是怎么破的?被欺负了?可欺负回来了?”
陌溪不敢眨眼,痴痴地看呆了。
“三生……”
院外打更声传来,那个身影晃了晃,风一般消失了。
陌溪起身欲追,可是身体已不听使唤,他往前一扑,衣袖扫倒了桌上的烛火。
烛火滚落,陌溪也不管,心中的哀恸再无法压抑,盯着三生消失的地方细细呢喃着:“谁复挑灯夜补衣……三生,谁愿为我挑灯夜补衣?”
火苗点着了窗帘。陌溪看见灼热的火光,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更夫走过相国府的院子,穿过了两条街,正敲着:“小心火烛……”转过街角,余光一瞥。
相国府那方已经烧红了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