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来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陌溪心绪微动,呛咳一声,竟生生呕出血来。
菜市口。
陌溪端坐于监斩台上,定定地望着刑场中央。在那个地方曾经架了一座高台,焚烧了他的三生。
他此生唯一的三生。
心口蓦地一痛,陌溪垂眸掩盖住所有神色。
午时将近,他一挥手,带上了第一批犯人。大将军已在狱中咬舌自尽,这一批被押上来的只有他的几房夫人、他的三个儿子,还有他唯一的女儿——施倩倩。
陌溪掩唇咳了一阵,身边的侍卫看了看日头,问他是否行刑。他点头。侍卫举起手,一个“斩”字尚未落下,那个披头散发满脸狼狈的女子突然尖声叫道:“陌溪!下一生!下一生我定不再喜欢上你!我也诅咒你定不能与你所爱的人在一起!你永远都不得与她在一起。”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施倩倩身后的彪形大汉要去捂她的嘴,施倩倩拼命挣扎,叫喊着:“今生你诛我九族!若有来生我定叫你亲手杀了你最爱的人!你和她永生永世不得善果!”
陌溪忽听这话,暴怒而起,眼中的阴鸷瞧得他身边的侍卫也不由得胆寒。
陌溪按压住胸腔的颤抖,拔下桌上的令牌,狠狠掷在地上:“大闹刑场,罪上加罪,腰斩!”
众人听得胆寒。
施倩倩仰天大笑,似已疯癫:“你们不得善果!你以为她还会回来?她死了!她死了!”
陌溪的拳头握得死紧,素日温和有礼的声音此时比寒冰还刺人:“腰斩,本官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九族是如何被诛杀干净的。”
当天,菜市口的鲜血淌了一地,那个被腰斩的女子的哭喊与尖叫直到行刑结束仍然盘旋在半空,宛如厉鬼在鸣冤,刺人耳膜。而最后她的尸首还是像其他人一样被草草裹了,不知扔到了哪里去。
自此以后,相国温润君子的美名不复存在。
不过什么美名,什么温润,他都不在乎,他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因为他的善良早就被烧毁了。
当天夜里,陌溪便病了,卧床不起。皇帝命太医去看了,诊断的结果竟然是痨病。一时间朝堂上下皆惊。
倒是当事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靠着药物撑过了犯病的那几日便来上朝了,一切照常。他不说,也没人知道他病到什么程度了,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也没见他怎么咳过。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忘了他是个得了痨病的病人。
又是一年隆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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