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未曾继续升高,亦未曾有所回落。
入冬之后,天地间大雪纷飞,干河床的水位降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更低。
原本半掩在水流下的黑色石板,此刻彻底脱离了水面,完全暴露在刺骨的寒风与稀薄的阳光之下。
古朴石板上原本极其浅淡的旧纹路,在经过日光与空气的滋养后,颜色比起刚暴露时竟明显深沉了许多。
那些断续的线条散发着幽微的光泽,像是在这天地交替间,极其缓慢地汲取着日月精华,重新焕发出原本的生机。
陈符行经河床时,停下脚步凝视着石板上的阵纹。
他顺着线条的方向望去,心中猛地一震。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道:“这石板上的阵纹走势……怎么跟头上悬着的那道弧线一模一样?!”
天空中,那道庞大的弧线依然稳稳地悬挂在浓重死雾上方。
裂缝处那条细微的线条依然清晰可见,未曾继续向外撕裂扩展,亦未曾彻底合拢闭合。
雪花洋洋洒洒地从高空飘落,却在落向光弧上方三丈处时凭空融化蒸发。
女帝伫立在太上哨塔外的石台上面,伸手接住一片飞雪,转过头看向坐在门槛上的叶楠:“石板复苏,光弧同频。看来当年三大派留下的死局,终于要被这异域的拱门给强行激活了。”
叶楠靠着粗糙坚硬的石头门框,双手插在袖子里,微睁开双眼,看着漫天大雪落入干涸的河床。
他平淡地开腔说道:“活了才好。死水一潭熬了这么多年,也该到了彻底清算账目的时候。”
林修贤按剑大步走到门槛前,抱拳沉声道:“盟主!弟兄们手里的兵刃都打磨利索了,保命符文石也人人带足。只要您一声令下,管它雾里出来的是老怪物还是新崽子,咱们硬碰硬干一场!”
叶楠微微颔首,目光穿透漫天飞雪,锁定在远方那道依然悬空的光弧上:“急什么。等这河床里的石板纹路彻底亮起来,等那道弧门彻底打开。到时候,自然有你们出剑的机会。”
风雪呼啸而过,干河床的水声彻底沉寂了下去。
在这白皑皑的广袤天地间,太上哨塔下的微弱火光依然倔强地燃烧着。
而界桩外侧那道悬挂在半空的断头光弧,与地底复苏的古老阵纹交相辉映,在这漫长死寂的寒冬里,悄然酝酿着下一场惊天动地的血火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