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未完成的承诺,有待放的产业,有期盼的眼睛,也有看不见的博弈。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
早春的天,黑得早。
吉普车驶离凌水县城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等翻过第一道山梁,天色便明显地暗沉下来。
远山褪去了金边,只余下青黛色的、沉默的轮廓。
山风渐起,穿过车窗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
车内很安静。从烈士陵园出来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柳絮靠着车窗,望着外面飞掠而过的萧索山景,目光有些悠远,似乎在回想什么,又似乎只是放空。
程立专注地开车,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心中却还在回荡着柳絮在墓前说的那些话。
为民。
这个词他听过、说过无数次,从课堂到文件,从报告到口号。
但今天,从一个经历过家族牺牲、身处高位的年轻女子口中,如此朴素而沉重地道出,与冰冷的墓碑、苍翠的松柏、呼啸的山风结合在一起,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分量和温度。
那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到一条路、一座桥、一株油茶苗、一个村民笑容的切实担当。
下午五点多,吉普车驶入青山镇地界。
年节期间的镇子,比县城更显寂寥。
主街上几乎不见行人,两旁的店铺全都关着门,只有零星几户人家门口贴着鲜红的春联,在冬日的萧瑟中格外醒目。
镇政府大院的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程立直接将车开进院子停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门卫从传达室的小窗里探出头来,看见是程立,脸上立刻堆起笑:“程镇长回来啦!哟,柳絮同志也回来了!”
“李伯,过年好!值班辛苦了。”程立下车打招呼。
“不辛苦不辛苦!镇上安生着呢!”老李笑呵呵地走出来,搓着手,“陈书记早上还来转了一圈,说您今天可能会回来。”
程立点点头,从车里拿出剩下的一包糖果递给老李:“李伯,沾沾喜气。”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老李嘴上推辞,手却接了过去,脸上的皱纹笑得更深了,
“程镇长真是……对了,锅炉房我白天烧了一锅热水,您和柳絮同志要是需要,随时去打。”
“谢谢李伯。”
程立和柳絮提着简单的行李回到二楼宿舍。
开门,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还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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