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刨食的鸡。
鸡有食吃,所以安静。人没食吃,就要看人脸色。
这个道理,二十一世纪适用,一百三十年前也适用。
午饭是苞米碴子粥,配咸菜。
舅妈盛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勺子在锅里搅了又搅,盛给我们的那碗,明显稀得多。
我没说话,低头喝粥。
舅舅也没说话,闷头吃饭。
舅妈倒是絮叨起来,说今年的收成不好,说粮食不够吃,说家里的鸡又少了下蛋的,说村里谁家娶媳妇随了多少份子。
句句没提我们,句句又都是说给我们听的。
姥姥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喝粥。
我喝完那碗稀粥,肚子里还是空的。但我知道,不能再要了。
这已经是人家的恩赐。
吃完饭,舅妈收拾碗筷。舅舅打了个哈欠,躺炕上歇晌。
我和姥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作子,”姥姥低声说,“别怪你舅妈,她也不容易。”
我点点头:“我知道。”
“你舅……”姥姥顿了顿,“他是个老实人,但不当家。这个家,是你舅妈说了算。咱娘俩,得看人脸色过日子。”
我看着远处,没说话。
“你要是受不了,就……”
“姥姥,”我打断她,“我受得了。”
姥姥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我没再说什么。
受得了也得受,受不了也得受。
十五岁的半大孩子,没家没业,没钱没粮,不低头,能怎么办?真去当土匪?
那也得有那个本事。
历史上的张作霖,确实当过土匪,但那是在几年之后,是走投无路之后的铤而走险。
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我得先活下去,先适应这个时代,先搞清楚自己能干什么。
然后,再做打算。
下午,舅舅去地里干活。
舅妈去邻居家串门。
我帮着姥姥收拾我们住的屋子——其实是柴房旁边的一个小隔间,堆着杂物,刚腾出来。一张窄炕,勉强能睡两个人。
没有炕席,只有几捆干草。没有窗户,黑漆漆的,一进门就是一股霉味。
我和姥姥把干草铺平,把包袱里的被褥铺上,就算是床了。
忙活完,天已经擦黑。
我坐在柴房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暗下去,变成深紫色,最后融进黑暗里。
星星出来了。
1890年的星星,和2024年的星星,没什么不同。还是那些星座,还是那些光芒。
只是看星星的人,变了。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背过的一首诗:
“前不见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