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冻醒的。
炕早就凉透了,那床破棉絮根本挡不住东北初冬的寒气。
我蜷成一团,牙齿打颤,手指冻得发僵。睁开眼,嘴里呵出的气是白的。
天刚蒙蒙亮,窗户纸上透进来青白色的光。
我坐起来,裹着棉絮发了一会儿呆。
昨天的记忆涌上来,我再次确认这不是梦,我真的穿越了。
真的成了一个叫张作霖的十五岁少年,真的来到了1890年的奉天农村。
既然不是梦,就得活下去。
既然要活下去,就得搞清楚自己能干什么,有什么,缺什么。
我穿上那件补丁褂子,趿拉着鞋下了炕。
脚一沾地,凉意直冲脑门。地面是土的,踩实了,但还是很凉。
我跺了跺脚,活动活动冻僵的脚趾,走出屋门。
堂屋里,姥姥已经在灶台边忙活了。
灶台是土砌的,很大,上面坐着一口黑铁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
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姥姥脸上,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镀上一层暖色。
姥姥见我出来,抬起头:“醒了?头还疼不?”
我摸摸后脑勺,那个包还在,但已经消下去不少,也不那么疼了。“好多了。”
“那就好。”姥姥用木勺搅着锅里的东西,“等会儿喝点粥,暖暖身子。”
又是粥。
我走过去,往锅里看了一眼——还是玉米糊糊,比昨晚的稠一点,里面多了几块切成丁的咸菜。
“姥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咱家……还有多少粮食?”
姥姥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你问这干啥?”
“我想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姥姥说:“够吃几天的。”
“几天?”
姥姥没回答。
我心里明白了。
没粮了。
父亲张有财一死,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个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沉默着帮姥姥烧火,看着灶膛里的火焰舔着锅底。柴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火光映在我脸上,热烘烘的。
吃早饭的时候,我仔细观察着这间屋子。
堂屋比卧房大一点,正对门的墙上贴着张发黄的财神像,香炉里没有香,只有一撮冷灰。
靠墙摆着一张破桌子,几把歪歪扭扭的凳子。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破筐烂篓,还有一把缺了弦的二胡。
姥姥喝着粥,时不时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姥姥,有话您就说。”
姥姥放下碗,叹了口气:“作子,你舅……昨儿个托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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