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打扮和之前在他们刚见面时那副儒雅医官的模样截然不同。
比起那个站姿规矩,说话温和的太医院旧吏,沈婉凝认为眼前的周仲文才是真正的他,狠毒又自私。
此时的周仲文嘴角还挂着笑,透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沈大夫,你醒得比我预想的早。”他走到沈婉凝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曼陀罗的剂量我特意加重了,寻常人至少得昏上四五个时辰,你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不愧是京城第一神医。”
沈婉凝靠在墙上,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缓慢地摸索着麻绳的结扣。
边关的寒风从墙缝里灌进来,把地上散落的干草吹得满屋打旋。
“可笑,你到底是想迷晕我还是想直接杀了我。”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倒像是问责,“《本草拾遗》里记载曼陀罗辛温有毒,入药慎用,内服一钱可致幻,三钱可致昏,五钱可致死,你用帕子捂我口鼻,药汁不经肠胃直接入血,起效更快也更难控制,多一分我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周医官,你用药太大胆了。”
周仲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一双握惯了戥子和药碾的手。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像是要接住从天窗漏下来的那缕光。
“在太医院时,我用药向来以谨慎著称,周院判总说我开的方子太保守,药材克数精确到分毫,连甘草多放半片都不肯。后来到了边关,规矩就不一样了,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不用猛药根本救不回来。”他语调渐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三年前有个士兵中了北狄的毒箭,按太医院的方子该用三钱附子,我直接用了七钱。霍将军在旁边看得脸都白了,但第二天那个兵就退了烧,活了下来,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规矩是给庸人定的。”
“所以你给寒石散里加的乌喙,也远超规矩的剂量。”沈婉凝冷冷问道。
周仲文眉梢微挑,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被识破之后反而坦然了的痛快。
他大步走到孙鹤龄旁边,伸手在孙鹤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大,孙鹤龄却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只被猛兽按在爪下的老兔。
“寒石散的配方是孙老从秘库里调出来的,我不过是在原方上做了一些改进。原方里的附子太贵,成本太高,我换成了冰乌喙,北境本地就产,药效比附子强三倍,价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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