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附子的十分之一,韩琦在暗市卖的那些寒石散,配方全是我调的,低剂量提神,中剂量致幻,高剂量致死,三个档次,针对不同的人。读书人要提神,给他们低剂量的,苦力们要解乏,给他们中剂量的,至于高剂量的…”他拖了个长音,目光在沈婉凝脸上打了个转,“那是给不听话的人预备的。”
孙鹤龄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有了怒意,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韩琦说配方是他自己改进的…”
“韩琦是个蠢货。”周仲文打断他,语气轻蔑得像在说一只踩死的蟑螂,“他以为自己在替太子做事,其实他什么都不懂,寒石散的配方是我给他的,魏家庄的制药窝点也是我帮他找的,暗市的分销渠道是我通过药材司的关系帮他铺开的,从头到尾,韩琦不过是个跑腿的,跟潘任彤那些人一样,都是用完就可以丢掉的棋子。”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你以为我是在替太子做事?太子确实以为我是他的人,他让我往寒石散里加乌喙,说是要清理京城的底层人口,整顿市容,他不知道,我那些高剂量寒石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老百姓。”
“太子要清人,你要杀人,你借太子的局,夹带自己的私货。”沈婉凝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周仲文的耳膜上,“你敢不认?”
周仲文猛地转过身来,衣摆带起一阵冷风,脸上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恨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透,把他那张白净儒雅的面孔烧得近乎扭曲。
“太子要清的是人,我要杀的是仇,对,我确实夹带私货,我要的就是让整个太医院给我爹陪葬!”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震得房梁上的蛛网都跟着抖了几下,“我父亲当年是个走街串巷的铃医,一辈子给穷人治病,诊费收三个铜板,遇到实在付不起的就白看,二十年前他在京城南郊开了间小医馆,专给码头上的苦力和城外的佃户看病,方圆十里的穷人都知道南郊有个不收钱的周大夫,结果呢?太医院说他无证行医,收了医馆,罚了他五十两银子,我父亲交不起,被关进刑部大牢,死在了里头,那年我十二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给沈婉凝时间消化这些话,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压住嗓子眼里那股往上翻涌的酸涩。
周仲文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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