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间小库房里,瞪着头顶药架上那些贴着“军需专用”红戳的贵重药材,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套炼药器具和几块没来得及收走的药饼,牙关咬得咯嘣响。
“周仲文呢?”
亲兵里有人答道:“今早天不亮出关了,说是去采药。”
“采药?他跑得倒快。”霍长山抽出佩刀,刀锋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寒芒,“留两个人把药库封了,所有账册、药材、器具全部封存,剩下的跟我出关追!”
“我也去。”
赶过来的谢怀忱果断道,他身后的阿鹤本意是要留下保护沈婉凝,最后却被沈婉凝叫去同谢怀忱一起。
“好,待抓回来那竖子,我们再喝一遭!”
霍长山举起佩刀哈哈大笑,唤人给他们牵来两匹马,一同出关。
…
与此同时,
老老实实呆在屋里的沈婉凝将桌上散落的信纸和账册重新整理了一遍,按时间顺序排好,用镇纸压住边角,又拿过药箱检查了一遍那两块从药库里带出来的药饼。
就在她合上药箱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不是从门外进来的,是从厢房方向传来的,有人在她和谢怀忱去药库的那段时间里,潜入了这间院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方湿冷的帕子已经从背后捂上了她的口鼻。
沈婉凝本能地屏住呼吸,右手同时往腰间摸去,然而那股刺鼻的甜腥味已经钻进了鼻腔,帕子上浸的是曼陀罗花汁,浓度极高,比她行医十年用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烈。
她的手指还没碰到银簪,眼前便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溺水的人从深水里一点一点浮上来。
后脑勺又沉又钝,像被人塞了块石头进去,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甜腥气。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
头顶是粗糙的土坯房梁,梁上挂着几张蛛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四周的墙壁是用黄泥和碎石夯成的,墙面裂了好几道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牲口棚里才有的干草和粪土气味。
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用的是粗麻绳,绳结打得很专业,越挣扎越紧。
“别动了,那是军中的绑法,用来捆俘虏的。越挣越紧,能把腕骨勒断。”
旁边有人说话,是个苍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干木板。
沈婉凝侧过头去,看见一个老者蜷在墙角。
他大约六十来岁,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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