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和谢怀忱在院子里安顿下来。
阿鹤把马牵进马厩,又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沈婉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远处操练场上的号子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混着风声,听不太真切。
“周仲文。”她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又嚼了一遍,“三年前周仲文自请外调来云朔关,正好是军需药材开始出问题的那一年,他说这边清净,可一个在太医院待过的人,为什么偏偏选了最苦寒的云朔关?”
“霍长山的信里从没提过军中有个周医官。”谢怀忱把佩剑挂在床头,转身靠在炕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皮绳,“要么是他觉得这不重要,要么是有人让他觉得这不重要。”
沈婉凝从药箱里取出那块包着碎瓷片的帕子,在桌上摊开。
瓷片上的药渍已经干透了,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暗紫,在白色的帕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暗色圆圈。
她又拿出恒裕堂那本账册,翻到被撕掉的那一页的拓片,两个放在一起比对。
瓷片上的药渍成分是紫石英和乌喙,跟魏家庄那些药渣完全一致。拓片上的“周桓”两个字和“通关费”三个字,墨水颜色不同,是分两次写的,周桓的名字用的是松烟墨,颜色偏灰,“通关费”用的是油烟墨,颜色偏黑。
同一个人,同一支笔,同天写的字,不会用两种不同的墨。
“三年前那批通关费,收钱的是周桓,批钱的是周仲和,周仲文三年前自请外调,正好卡在那个时间点上,他在云朔关待了三年,掌管军中所有药材的采购和使用。如果韩琦用的冰乌喙是从云朔关流出去的,那周仲文不可能不知情。”
“他不但知情,他可能就是经手人。”谢怀忱站起来,走到窗边和她并肩而立,抬手将窗户推开一道缝,冷风立刻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拓片掀了一角,“太医院周家的三个人,一个在京城坐镇,一个管印鉴放行,一个在边关提供药材,三年前那批军需退货,从云朔关到黑松驿,从黑松驿到魏家庄,从魏家庄到暗市,这条线从头到尾都跟周家脱不了干系。”
“我们现在手里有恒裕堂的账册,有炭拓的私章残痕,有瓷片上的药渍,但没有直接证据能把周仲文和寒石散连起来,他只要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军医,只管给将士们看头疼脑热,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那就看看他的药库。”谢怀忱关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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