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燕山,地势一路抬高,路面从黄土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冻土。
风从北边刮过来,又干又硬,吹得车帘噼啪作响。
阿鹤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往冻僵的手心里哈了口热气,回头朝车厢里喊了一声:“前面就是云朔关了。”
沈婉凝掀开车帘往外看,路两边的田地早已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草滩,草色枯黄,被风压得贴在地面上。
远处有一道灰色的城墙横亘在天际线上,比京城的高出许多,是用当地产的青石垒成的,石缝里嵌着糯米灰浆,经历了数十年风雨也没有开裂。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云朔关”,字迹被风沙打磨得有些模糊,但笔锋仍然凌厉,看得出当年题字人的腕力。
城门口站着一队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武将,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脸上刻着几道深深的刀疤,从左眉骨一直拉到右下巴,把整张脸分成了两半。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上的漆皮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
远远看见谢怀忱的马车,他大步迎上来,靴子踩在冻土上,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身后的披风被北风灌得猎猎作响。
“谢将军!”他嗓门洪亮,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外回荡,“多少年没见了!上回见你,你还没我肩膀高,现在我得仰头看你了!”
谢怀忱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去。
霍长山一把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像两块粗糙的石头,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握力大得能把寻常人的骨头捏碎。
他上下打量着谢怀忱,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咧得老宽。
“好小子,出息了,你爹要是还在,不知得多高兴。”他把谢怀忱的肩拍了拍,力道大得谢怀忱脚下退了半步。
沈婉凝从马车上下来,霍长山立刻转过头来,双手抱拳行了个军礼,动作干脆利落。
“这位就是沈大夫吧?久仰久仰,军需退货的事,多亏你们在京城查出了线索,要不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批货是被谁截走的。”
沈婉凝还了个礼,目光从霍长山脸上掠过,落在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霍长山身后还跟着几个军中将领,都穿着统一的戎装,腰间佩刀,站得笔直。
唯独有一个人没穿戎装,那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形瘦削,穿一件灰蓝色的长衫,外罩一件半旧的棉袍,站在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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