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底下,身体蜷缩成一团,胸口一个血窟窿,血迹从伤口往外蔓延,浸透了那件打了补丁的灰布短褐。
他倒下的地方还有滩半干的血,旁边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枯叶。
周围没有凶手的踪迹,地上有一排马蹄印,往北延伸,消失在月色里。
沈婉凝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侧。
脉搏已经停了,皮肤还残留着一丝余温。刚死不久。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他颈侧的瞬间,韩琦半张的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喉音,像是什么东西被堵在嗓子眼里拼命要挤出来。
难道他还活着?
沈婉凝立刻按住他胸前的伤口,血从她指缝间往外涌,烫得惊人。
韩琦的眼睛动了一下,瞳孔涣散地转向她。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沈婉凝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他的嘴。
“…救…”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沾满血的手指在泥地上划了一下,试图写出第二个字。
可那条横线只画了一半,手指就再也动不了了。
韩琦彻底断了气。
沈婉凝在韩琦身边蹲了很久。
月光照在土地庙的断墙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阿鹤举着火把站在一旁,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去追。”
“追不上了,他昨天来见我之前大概就已经被盯上了,他说太子的人在找他,没想到找得这么快。”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韩琦那只还伸在泥土上的手。他用最后的力气在地上画了一道横线,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字,不管是什么,凶手都没给他写完的机会。
所有的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缩。
她回到客栈时谢星澜已经睡了,灯还亮着,枕边摊着那本药经,翻到写乌喙的那一页。
沈婉凝把被子给她掖好,坐在床沿上,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次日清早,她带着阿鹤和谢星澜往京城赶。
一路上她没有多说,只是让阿鹤尽快赶车。
三天后回到京城,她进门时谢怀忱正在书房里翻卷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便搁下了手中的东西。
“孙老不在老家,三个月前被太医院的马车接走了,据说往北去了云朔关,我在回来的路上见了韩琦一面,他约我第二日交账册,等我到时他已经被杀了,胸口中刀,死的很惨。”
谢怀忱听完,把卷宗合上。
“这不是巧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