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山脊线在远处起伏,像巨狼的脊梁。
下午两点,他发现了第一处人类活动的痕迹。
那是一个敖包,用石块堆砌而成的圆锥形标志,是草原上常见的路标和祭祀场所。但这个敖包很古老,石块上长满了苔藓,顶部的柳条已经枯死,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敖包周围有篝火的痕迹,黑色的灰烬被雪覆盖了一半,但还能看出轮廓。
陈北在敖包旁休息。他检查了伤口,左肩的出血已经止住,但弹头还在里面,随着心跳隐隐作痛。右腿的膝盖肿得像馒头,止血带必须每隔一小时松开一次,否则下肢会坏死。他吃了最后一点奶豆腐,喝了一些积雪融化后的水——用体温捂热,含在嘴里,然后吞咽。
他在敖包的石块间发现了一些刻痕。不是文字,是符号,某种他无法辨认的图案。但其中一个图案让他停住了呼吸:一只展翅的鸟,右边翅膀缺了一块。
和他的胎记一模一样。
陈北用冻僵的手指触摸那个刻痕。石头的纹理冰冷而粗糙,但刻痕的内部却异常光滑,像是被无数双手、在无数个岁月里,反复抚摸过。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想起那条短信,想起羊皮纸上那句"胎记即归途"。
这不是巧合。这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联系。他的父亲,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考古学家,在这块岩石上留下了这个符号。或者,比他父亲更古老的人,留下了这个符号,等待着一个拥有同样胎记的人。
陈北在敖包旁埋下了一块奶豆腐的包装纸。这是他和那个"记得父亲的人"之间的默契,是证明他来过、他活着、他正在沿着这条路前进的信号。
然后他继续向东。
下午四点,风雪完全停止。天空露出一种北疆特有的、清澈的蓝,蓝得近乎透明,蓝得让人忘记这是一个零下三十度的世界。阳光从西侧斜射过来,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陈北的影子,像一个佝偻的老人,拖在身后,被岩石切割成碎片。
他开始听到声音。不是风声,是某种更低沉、更有节奏的震动。他趴在一块岩石后,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观察声源方向。
是车。两辆白色的越野车,正在三公里外的山谷中缓慢行驶。车顶上装着某种探测设备,像巨大的金属花朵,在旋转、扫描。车身上有标识,距离太远看不清,但陈北知道那是什么——守夜人的追兵,或者,暗影的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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