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见的、持续不断的低吼。
日落前。现在是上午九点半,冬季的北疆,日落大约在下午五点半。他有八个小时,拖着一条伤腿,穿越未知的雪地,寻找一个可能存在的牧场,躲避一群想要他命的追兵。
陈北把步枪背在肩上,用右手和左腿撑起身体。雪窝的顶部在他头顶,大约半米厚的积雪。他需要用某种方式出去,而不引起外面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的注意。
他的目光落在那包香瓜粉上。
十分钟后,雪窝东侧三十米处,一股浓密的白色烟雾从雪层下喷涌而出。烟雾带着刺鼻的植物气味,在风雪中迅速扩散,形成一片模糊视线的屏障。陈北在烟雾升起的瞬间,从雪窝的另一侧破雪而出,翻滚到一块岩石后面,整个过程没有发出超过风声的声音。
他趴在岩石后,等待反应。没有枪声,没有呼喊,没有追兵被惊动的迹象。烟雾在风雪中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然后被吹散,什么都没留下。
陈北开始向东移动。
四
阴山的雪不是普通的雪。
陈北在跋涉中逐渐意识到这一点。这里的雪层有层次,有纹理,有它自己的语言。表层的雪是干燥的、粉末状的,被风雕琢成各种形状,像沙漠中的沙丘,像海面上的波浪。往下十厘米,雪变得紧实,可以承受人体的重量,但也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再往下,是结冰的层状结构,是历年积雪压实后形成的冰晶层,光滑如镜,危险如刀。
他的腿伤让他无法快速移动。每一步,右腿膝盖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那种疼痛穿透了阴山苔带来的虚假燥热,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伤口一直捅到大脑皮层。他不得不频繁停下,用步枪作为拐杖,在岩石上喘息,等待下一波疼痛过去。
但他没有停下太久。因为他看到了阴山苔。
不是他携带的那些,是生长在岩石上的、新鲜的、墨绿色的阴山苔。它们像某种神秘的指路标,沿着他前进的方向,每隔几十米就出现一丛,在白色的雪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陈北开始理解那个"记得父亲的人"的用意。阴山苔不仅是一种物资,是一种药物,是一种信号,它还是一条路。一条只有知道它存在的人才能看见的路,一条在暴风雪中不会迷失方向的路。
他沿着苔痕前进,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风雪逐渐减弱,能见度从三十米扩展到五十米,再到一百米。他开始能看到阴山的轮廓,看到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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