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算给他们听。
"这地方一年日照三千小时。天上常年没有云。空气干得能点着。条件是全国最好的几个地方之一。"
"一平方米的盘子,一天三到五升。"
"一套四平方米。十套,四十平方米。"
"一天一百五十升上下。"
一个排三十几个人。加上淘井的十个人。四十几号人。每人每天喝水三升。一百二三十升。
够了。而且有富余。
吴队长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淘井还淘不淘?"
"淘。"方天朔说,"这个装置是应急的。等井淘好了,装置撤走,往前面的站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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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快写完的时候,方天朔停了一下笔。
然后他在末尾又加了一句。
"另请配发食盐若干。"
吴队长愣了一下。
"这地方哪儿缺盐?"他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地表结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碱。"刮一层都是盐。"
方天朔把笔放下了。
"蒸出来的是纯水。什么都没有。"
"人只喝纯水,喝多了会乏。腿软。没劲。出汗之后更严重。"
"得往水里加盐。"
吴队长沉默了。
一群人。在一片所有的水都咸得不能喝的地方。要往辛辛苦苦蒸出来的干净水里。加盐。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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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老规矩。车围成圈。加倍警戒。
一夜无事。
方天朔半夜起来查哨。站在营地边上朝西看了一会儿。
前面是全黑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一点光。没有一点声音。连风都停了。
他知道明天开始,就是最后那两百公里了。
他回到帐篷里。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