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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还叫五棵树?"
方天朔看着那两棵灰白色的枯树。
"因为名字比树活得长。"
"当年有五棵的时候,走这条路的人就管这儿叫五棵树。后来死了三棵,还叫五棵树。再后来这两棵也死了,还是叫五棵树。"
"以后这两棵也倒了,被沙埋了,一棵都不剩了——"
他停了一下。
"这个地方还是叫五棵树。"
李福远听完,抬头看了看那两棵死树。
他忽然走过去,用手在那根灰白色的树干上按了一下。
按了很久才拿开。
确认了五棵树这个地方,就开始打井。
陈老汉在四周转了一圈,回来说:这里的水位应该不深,但不好找,得碰运气。
方天朔的办法是——不碰运气。
"分七组。同时挖。"
七个点位选在两棵枯树的周围,间隔三四十米,呈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分布。每组十五个人,轮班挖。
太阳落下去了。汽车打开大灯照着七个坑。
马灯在坑边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一米。两米。三米。
三号坑到了四米,还是干沙。五号坑挖到三米半,挖出了一层砾石,再往下打不动了。
七号坑。
四米五的时候,下面的人喊了。
"湿了!"
四米八。
"出水了!!"
营地里响起了欢呼。
水是从坑底的沙层里渗上来的,速度不快,但持续。方天朔用碗尝了,微微有点土腥,带一丝涩,但不咸不苦。
能喝。
方天朔在那口井旁边站着,考虑了很久。
按原来的计划,兵站是每一百公里设一个。甜水井到五棵树,直线距离只有五十五公里。按计划这里不该设站。
但是——
他回头看了看今天走过的那条路。
沙丘。绕行。盐壳。陷车。
直线五十五公里,实际走了将近八十公里。而且是全程最难走的八十公里。今天陷了十辆车。以后每一支车队走这一段都会陷车,这是一定的。
如果这一段没有站,陷了车的人要么等甜水井的救援跑八十公里过来,要么等前面的救援跑更远。
而且这里有水。
再往西,还有没有水,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