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代的粮仓。"吴队长说,"文献里有记载。玉门关往西这条道上,隔一段设一个仓,屯粮的。给往西去的部队和使团用。"
"这个仓是最西边的几个之一。"
方天朔下了车,走到那片废墟旁边。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堵土墙。
夯土。硬得像石头。指甲抠上去只能刮下一点粉。
两千年前,有人在这里垒了这堵墙,盖起了屋顶,把粮食一袋一袋地搬进去,然后守着。
守给谁?
守给再往西去的人。守给那些从这里出发、走进白龙堆、走向罗布泊的人。
因为那些人自己带不了那么多粮食。
方天朔站在那堵墙前面,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笑。
他想到了自己这一路在干什么。
玉门关一个兵站。甜水井一个兵站。前面还要设更多。存水,存油,存粮,留人守着。给再往西去的人用。
两千年。
同一条路。同一件事。
方式变了。一个用夯土墙,一个用空油桶。一个屯粟米,一个屯水。
道理一模一样。
"看到这个,说明五棵树不远了。"吴队长说,"文献上写,出居庐仓十五里到五棵树。"
十五里。七公里半。
"上车。"方天朔说。
下午六点。五棵树。
车队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擦黑了。
李福远从车上跳下来,朝四周看了一圈。
然后他愣住了。
"树呢?"
有树。
两棵。
站在一片平地的中央。相距大约十几米。
树干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但是没有一片叶子。没有一根活枝。
树皮已经剥落干净了,露出下面的木质。木头被风沙打磨了不知道多少年,变成了一种灰白色,表面光滑,摸上去凉的、硬的,不像木头,像骨头。
枝杈朝四面张着。有几根已经断了,掉在树底下的沙里,半埋着。
死了。而且死了很多年了。
李福远绕着其中一棵走了一圈。
"旅长。这不是五棵树吗?怎么就两棵?"
"另外三棵大概早就倒了。"方天朔说,"倒了之后被风沙埋了,或者被路过的人劈了当柴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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