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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花交完钱回来了,远远地就看见刀疤李和警察对上了。
她快步走过来,拽了拽刀疤李的袖子,冲他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说:好好说话。
刀疤李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方脸警察见刀疤李不啰嗦了,目光重新落在陈三皮身上。
他正要开口,担架车上陈三皮开口了,带着点虚弱。
“我孩子还没出生。”
方脸警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一下。
陈三皮看着方脸警察,又补了一句。
“我刚从手术室出来,你能不能先尊重病人?”
方脸警察站在那儿,嘴微微张着,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刀疤李在旁边看着,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一个得意的弧度。
他吹了声口哨,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同志,”他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你如果想听我们没爹没妈的故事,请带两瓶酒来。”
方脸警察没接刀疤李的话,也没再看陈三皮。
他把夹在胳膊底下的帽子戴上,帽檐压了压,露出两只眼睛。
“陈三皮,等你伤好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转过身,走廊里安静下来。
刀疤李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啐了一口。
“妈的,烦人。”
他把担架车推进病房,和刘翠花一起把陈三皮挪到病床上。
“刀哥,”陈三皮忽然说,“你去给那俩警察家里送点钱吧。”
“啥?你脑子是不是被撞裤裆里了,”刀疤李叫出声,“你裹成粽子,躺在这,是不是忘了为什么?”
陈三皮没看他:“所以,是我连累了他们,不是有人举报我,他们也不会来,现在人死了,我不是同情,只求个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