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你数过没有?我砍人的时候,肋骨都是一排一排地断,从来不带数的。”
陈三皮不想理他。
刀疤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一个月不能下地,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你咋整?干熬?要不我给你买几本小人书?带颜色带插图的那种。”
陈三皮还是没理他。
刀疤李又想了想:“要不让秀兰给你念,你躺着听,刺不刺激。”
陈三皮轻轻扭过头,不看刀疤李,对着走廊那头的白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刀疤李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到了病房门口,刀疤李把担架车停稳,正准备和陈三皮搭把手进病房。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方脸警察走过来。
还是那身深蓝色的制服,大檐帽摘了,夹在胳膊底下,露出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没变。
他走到担架车旁边,站定,低头看了陈三皮一眼。
“陈三皮。”
陈三皮没应。
方脸警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口了。
“有几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刀疤李的眉头拧起来,他把担架车的扶手一松,转过身,挡在陈三皮和方脸警察之间。
“你怎么又来了?”他的嗓门大起来,在走廊里嗡嗡响,“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和陈三皮就是酒肉朋友,撞人的车鬼知道是哪来的,你有那空,该去把港城翻过来找人。”
方脸警察没看刀疤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陈三皮脸上。
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刀疤李看见了,那不是笑,是那种“我看透你了”的微表情。
“今天和你坐同一辆车的两个警察,都死了。”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刀疤李张着嘴,喉咙里那句“关我们屁事”已经顶到舌尖了,马上就要喷出来。
方脸警察没给他机会。
“一个女儿十三岁,”他说,声音平平的,“刚上初一,成绩不错,班里前十名,她爸答应她,期末考试考好了,带她去省城玩。”
他顿了顿。
“一个儿子刚满月,还没办满月酒,他老婆还在休产假,今天早上还给他打电话,说孩子会笑了。”
刀疤李的嘴慢慢闭上了。
他那句“关我们屁事”堵在喉咙里,不是觉得心酸,是觉得莫名其妙。
他和陈三皮哪个不是没爹没妈的,也没人说来关心关心。
他爹妈的样子早就模糊了,记事起就在街上混,挨过打,挨过饿,挨过冻,没人管,也没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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