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李把砍刀插回后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在路当中,背对着矮胖子。
矮胖子趴在臭水沟里,嘴里还含着没咽干净的黑泥,看见刀疤李停下来,整个人不好了,连嚼泥的动作都忘了,腮帮子鼓着,像只受惊的蛤蟆。
“大哥……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刀疤李偏过头,下巴朝吉普车的方向扬了扬。
“派两人,把我车轮子里的泥,抠干净。”
几乎是立刻,矮胖子保证:“抠!抠!必须抠!抠得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刀疤李没再说话,迈开步子,朝刘老栓家的方向跑去。
他跑得很快,军靴踩在泥地里,溅起的泥点子糊了一裤腿,他没管。
夕阳在他身后沉下去,刘家村的傍晚很安静,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
有人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服,有人在灶房里炒菜,铁锅铲子碰得当当响。
矮胖子趴在臭水沟里,等刀疤李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两手撑在淤泥上,朝小弟骂起来:“傻站那找屎吃啊,把老子弄上去。”
话一出,四五个渴望上位的小弟卷起袖子就冲下臭水沟。
矮胖子坐回轮椅,身上的恶臭自己都嫌弃,他低低骂了句:“老子最近倒了什么霉,上次和屎挨着,这次是直接躺屎里,操。”
他甩起手,要把手上混屎的泥甩掉,可太多了,甩不干净,越甩越气,抬头又骂那二十来号目瞪口呆的小弟。
“看什么看!都他妈聋了?没听见大哥说什么?去!把车轮里的泥抠干净!抠不干净,老子把你们一个个全塞进臭水沟里!”
那二十来号人如梦初醒,呼啦一下涌到吉普车旁边,蹲下来,开始抠车轮里的泥。
有人用手指头抠,有人找树枝剔,无一例外,抠得小心翼翼,生怕刮花了轮毂。
有人干脆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手上,一点一点地擦。
矮胖子站在路边,看着那帮人忙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也想把身上的泥给抠了,但不敢。
他怕刀疤李待会回来,看见他身上的泥少了,又要他重新躺会屎里。
“快点!都他妈快点!天黑了大哥还要用车呢!”
然而,四个轮子,二十人处理,总有人插不进去。
矮胖子更是火大:“去几个人,”他指着水旺一家,“把这仨狗东西腿先卸了。”
与此同时,刀疤李已经冲到了刘老栓家门口。
院门还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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