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刘家村。
刘老栓蹲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子一斧子。他嘴上叼着烟袋锅子,烟气在屋里慢慢散开,熏得墙角大黄跑开了。
院门外头,阿明靠在墙根,闭着眼,脸上还是白,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刘翠花的药膏子疗效不错,伤口收了口,只是人还有点虚。
张麻子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根木棍,眼睛一直往院门口瞟。
“你老往外头看什么,”刘翠花从厨房端着一碗药汤出来,“看刀疤李?”
张麻子收回目光,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觉得今天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说不上来,”张麻子挠了挠后脑勺,“就是心里头发慌。”
“那你慌着吧。”
刘翠花端着药汤走到阿明跟前,把碗递过去。
“阿明哥,喝药。”
阿明一口气灌下,苦得眉头拧成一团,他把碗递回去,哑着嗓子说了句:“翠花,刀疤李走几天了?”
“三天。”
阿明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靠在墙根,把脸对着太阳,闭上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一层还没褪尽的蜡黄。
“翠花,”阿明忽然开口,“你回屋去。”
刘翠花愣了一下:“怎么了?”
阿明把身子往墙根又靠了靠,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把匕首。
“有人来了。”
“汪汪!”
大黄也叫了起来。
刘翠花的脸色变了,她顺着阿明的目光往院门口看。
院门关着,闩插着,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听见了,脚步声,很多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麻子已经站起来了,木棍攥在手里。
堂屋里,刘老栓手里的活计停了。
他把烟袋锅子从嘴上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翠花,进屋。”
刘翠花站着没动。
“进屋去,别在门口杵着,碍眼。”
刘老栓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刘翠花看了阿明一眼,阿明冲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转身,小跑着钻进堂屋,把门关上,从窗户缝里往外看。
院门外,脚步声停了。
然后,“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多个人,涌进院子。
打头的是水旺他爹,穿着件灰扑扑的对襟褂子,脸上的褶子绷得死紧。
他身后跟着水旺,腿上还缠着纱布,一瘸一拐的,但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比上次更甚。
再后面,是十来个陌生面孔,二十岁不到,个个手里拎着家伙,砍刀、钢管、铁锹,还是鱼叉的。
张麻子往后退了一步,攥着木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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