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港城的秋天来得慢,日头还是毒,晒得大杂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蔫头耷脑的,卷着边儿,像被火燎过。
陈三皮坐在门槛上,把胸口最后一圈纱布揭下来。
伤口已经结了痂,新长的肉是粉红色的,在胸口拉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蜈蚣。
他伸手按了按,不疼了。
这时,王寡妇从屋里端出一盆水,正要泼,看见他光着膀子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好了?”
“好了。”
她把水泼在树根底下,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
“穿上,别着凉。”
“九月份,着什么凉。”
“穿上吧。”
陈三皮拗不过,接过褂子,套上。
布料浆洗过好多回,硬邦邦的,蹭着伤口有点痒,他扣扣子的时候,王寡妇已经蹲在二丫那屋门口,拧毛巾了。
这三天,她没睡过一个整觉。
二丫从那天被救回来就发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她蜷在床上,盖着两条被子,还是喊冷,牙齿磕得咯咯响。
有时候又喊热,把被子蹬开,满身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叫。
“哥哥……哥哥……我怕……”
王寡妇就守在床边,拿温水给她擦身子,一遍一遍地擦,从额头擦到脖子,从胳膊擦到手指头。
毛巾在盆里投了一遍又一遍,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小山东坐在床的另一边,三天没挪窝。
他比二丫还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看着像老了十岁。
他不说话,就干坐着,盯着二丫的脸,偶尔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然后把手缩回去,攥成拳头。
陈三皮穿好褂子,走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二丫又踢被子了,两条小腿露在外面,细得像麻秆,脚趾头蜷着。
王寡妇赶紧把被子拉上来,掖好,又拧了一把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烧退了多少?”陈三皮问。
王寡妇摇摇头,把手背贴在二丫脸上,停了一会儿。
“比昨天好一点,但还是烫。”
“医生怎么说?”
“早上来过了,说……说是惊吓过度,伤了神,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她自己缓过来。”她顿了顿,“还说要是再这么烧下去,怕……怕烧坏脑子。”
陈三皮沉默着走进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二丫那张小脸。
她眉头皱着,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院子里,老李叔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把艾草,在那儿择。
艾草是野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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