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栓没理她,拎着斧头走到刀疤李跟前,站定。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血丝。
刘老栓举起斧头。
刀疤李眯着眼。
他盯着那把斧头,盯着刘老栓那张脸,手还按在后腰上,紧了紧,但没拔出来。
斧头落下来。
不是砍。
是把斧柄那头,往刀疤李腰后那块鼓鼓囊囊的地方捅了捅。
“这是什么?”
刀疤李没打算隐瞒,把手从后腰抽出来,慢慢把砍刀拔出来。
阳光照在刀刃上,亮得晃眼。
他把砍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进土里半截,立在两人中间。
“吃饭的家伙。”
刘老栓低头看着那把刀,忽然笑了。
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出来。
他把斧头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又坐回石头上。
“行,是个能扛事的。”
刀疤李站在那儿,有点不知所措。
刘翠花也看不懂了。
刘老栓指着旁边的条凳:“坐。”
刀疤李听话。
刘老栓从腰里摸出烟袋锅子,装上烟丝,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看着刀疤李,目光里那点打量,没了。
“你知道翠花丫头跟人订过娃娃亲吗?”
刀疤李点头:“知道。”
“见过那个水旺了?”
“见过。”
“打过他了?”
刀疤李想了想:“打过。”
刘老栓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吐出来时,他一拍大腿。
“打得好。”
刀疤李像是听岔了,懵了一阵。
刘老栓继续说:“那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不务正业,整天在镇上晃,整天油里油气,就是坨屎。”
他顿了顿。
“翠花娘在的时候,非要订这门亲,我说不行,她不听,订了,她娘走了,我想退,水旺他爹不让,说要退也行,得赔钱,赔五百。”
刘老栓张开五根手指。
“五百,我种三年地都攒不出来。”
刀疤李听着,没吭声。
刘老栓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今天打了那小子,挺好,解我气了。”
刀疤李忽然开口:“叔,您就不怕我是坏人?”
刘老栓抬起头。
“你脸上那道疤,是刀砍的吧?”
刀疤李点头。
“你腰里那把刀,杀过人吧?”
刀疤李沉默了两秒,又点头。
刘老栓起身,走到他跟前。
“老子年轻时,崩过山,开过炮,也杀过人。”
嚯!!
刀疤李猛地抬头。
刘老栓把袖子撸起来,露出胳膊上一道旧疤,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
“那年闹饥荒,有人抢粮,老子砍过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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