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刀疤李从房间里冲出来,脸没洗,牙没刷,头发像鸡窝支棱着。
他直奔阿明那屋,一脚踹开门,揪着阿明的衣领子就往外拖。
“妈的,给你治病,耽误老子两天的行程。”
阿明昨儿后半夜醒的,烧退了大半,人还虚着,被刀疤李拖着,脚后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刀、刀疤……”阿明嗓子还是哑的,“我自己走……”
“走个屁,你这速度,走到明年老子也见不着老丈人。”
刀疤李把他拖到院当中,往地上一放,转身又往张麻子那屋走。
张麻子早就醒了,正靠着门框看热闹,见刀疤李过来,赶紧挺直腰板:“刀哥,我不用拖,我自己能走。”
刀疤李上下扫他一眼:“能走就好,去,把车打着。”
张麻子应了声,一瘸一拐跑开。
刀疤李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
“翠花!”
“哎!”
刘翠花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
“别吃了,走了!”
刀疤李又喊:
“大黄!”
大黄狗从柴火堆后头钻出来,耳朵竖着,尾巴摇了两下。
“走了,看我老丈人去。”
刘家村在山坳里,从卫生所出来还得往东再开七里地。
刀疤李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头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车里静得只剩发动机的嗡嗡声。
阿明躺在后座,脸色算不上好,但死不了了。张麻子挤在另一侧,靠着车门,脑袋一点一点的,居然睡着了。
副驾驶上,刘翠花抱着小花狗,两只手攥得紧紧的。
刀疤李瞥了她一眼:“抖什么?”
“我…我爹脾气不好。”
“有多不好?”
“就是……高兴的时候还行,不高兴的时候不行。”
刀疤李:“……”
刘翠花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我爹……比阎王还难伺候。”
“阎王?”刀疤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老子专门治阎王。”
刘翠花瞪他一眼。
车又开了一会儿,前头出现个岔路口。
一棵老白杨树长在路当间,树干上钉着块木牌,白漆写的三个字“刘家村”。
刘翠花指着左边那条路:“往那边,开到头,有棵大樟树的就是。”
刀疤李打方向盘拐进去。
路更窄了,两边都是庄稼地,玉米秆子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响。
远远的,能看见炊烟升起来。
刀疤李放慢车速,摇下车窗,一股烧柴火的味儿飘进来,还有鸡叫狗咬的动静。
许是被刘翠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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