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皇冠车刹停在兴隆小卖部门口。
轮胎在马路上擦过一道三米长的印记。
陈三皮推开车门,脚刚沾地,身子晃了一下,胸口那点疼早麻木了,但脑袋昏沉沉的,他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顾不上这么多。
他拉开后车门,把阿明从里面驮出来。
阿明已经没力气说话了,整个人软得像滩泥,趴在陈三皮背上,呼吸又浅又急。
刀疤李跑过来搭了把手,两人把阿明弄进里屋。
床上,张麻子还在躺着,被褥上隐约能看见几块发黑的血渍。
“刀哥,拆块门板。”
刀疤李没和刘翠花打招呼,嫣然像拆自家的门一样。
“咔哒”一下,后院的门板就铺在了地上,院内关着的一群流浪狗像刑满释放,涌出来围着刘翠花转。
陈三皮把阿明放平,直起腰,喘了口气。
阿明的脸白得吓人。
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蜡白,像死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皮底下的眼珠一直在动,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刀疤李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手刚碰上就缩回来。
“操,这么烫。”
陈三皮也伸手试了一下。
烫。
跟摸到刚烧开的水壶似的。
阿明突然动了一下,嘴唇蠕动,开始说胡话。
“周……周先生……账本……”
声音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李……李艳……不能给……”
“老师……老师不能……”
后面的话全含在嘴里,咕噜咕噜的,听不清了。
刀疤李低头凑近了听,也只听见几个字。
“……九月十五……三十万……”
“……老师……签字……”
陈三皮眉头拧起来。
阿明嘴里蹦出来的这些零碎,什么意思,九月十五,三十万,老师签字又表示什么。
现在是九月六号。
陈三皮想继续听,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听这个的时候。
人快死了,听再多也没用。
他抬起头,看向刀疤李。
那眼神,刀疤李一眼就看懂了。
他想问:能不能像救张麻子那样,救救阿明?
刀疤李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摇头。
“不一样,”他指着阿明肋下的伤口,“麻子那个是枪伤,我也就是给他取弹壳,保着那条命等他自己扛,阿明这伤……”
他伸手掀开阿明捂着肋下的手,纱布早就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
刀疤李轻轻揭开一点,一股臭味直冲鼻子。
“发炎了,看见没?这都化脓了。”
陈三皮凑过去看。
伤口边缘红肿发黑,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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