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有那么一瞬间,也跟着僵在半空。
“这个?”陈三皮歪着头,把国债券翻了个面,又晃了晃,“周先生认得吧?”
周先生没说话,但喉结滚了一下。
陈三皮嘴角勾了勾:“哦?不说话?看来是不认识。”
他又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嚓。”
火苗窜起来。
陈三皮把那张纸一点点靠近了火苗,就在周先生的眼皮子底下。
火苗靠上那张崭新的国债券,纸边很快卷起来,发红,伴随着一丝丝青烟,最后“呼”地蹿起一簇火焰。
火焰沿着纸边往上爬,烧出焦黑的边,烧出灰烬,一片一片往下掉。
纸烧到一半时,陈三皮捏着它,举到嘴边。
叼着的烟往前一凑。
火焰又攀上烟头,烟丝被点燃,“滋滋”几声轻响。
他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一万块钱。
烧了。
周先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当众剥了皮,露出底下从来没给人看过的肉。
“你…!”他喉咙里挤出半个字,后面的堵住了。
陈三皮松开手。
那张还剩下一个角的国债券飘下去,落在地上,又烧了两秒,最后变成一小撮黑灰。
夜风一吹,散了。
陈三皮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周先生那张阴鸷的脸上扑散开。
“周先生,”他说,“你想要货,我知道,可你刚才那个态度,我不喜欢。”
他顿了顿。
“现在,咱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周先生还保持着低头动作,眼底闪过心疼,闪过痴傻,还闪过一丝不解。
他想把陈三皮从头到脚给剥开,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胆。
那二十多把枪口,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住了,连白汽升腾的速度都慢下来。
周先生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一种陈三皮觉得只有老戏骨才能摆出的假笑。
真看见了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能这么笑。
笑得让人脊背发凉。
“陈三皮,”周先生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你今年多大?”
陈三皮没答。
周先生也不需要他答。
“二十几吧?”他自顾自往下说,“我二十出头的时候,还在农场挑粪,一天两毛钱,干满一个月,能攒六块。”
他说着,往后走了一步。
枪口却往前探了一步,但周先生摆了摆手。
那二十多把枪,齐刷刷往下压了半寸,没放下,但不再指着陈三皮的眉心。
“六块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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