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彻底废了。
像一个集装箱蹬在地上,水箱漏了,滚烫的白汽从裂开的格栅里往外蹿。
车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有的还在往外渗油。
周先生站在车头前面。
白汽在他和陈三皮之间升腾。
“陈三皮,”周先生抬起手,手指虚虚一指,“下来。”
陈三皮没理他。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背上帆布包,从里面掏出那个土罐子,在手里垫了垫,感受了下罐子的份量,料很足。
他这才满意推开车门,跳下来。
走到离周先生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周先生身后那二十多把枪口,齐刷刷转过来,对准他的脑袋。
陈三皮嘴角往上扯了扯。
“周先生,”他说,“又见面了,我挺愉快,你呢?”
这话,像一记耳光。
周先生看着他。
眼神像刀子,恨不得把人剐了。
“货呢?”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刮出来的。
陈三皮像是没听见,依旧笑脸相迎,似乎还在等那个答案。
“我问你,”
周先生往前走了一步,皮鞋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咯吱一声。
“货呢?”
“货呢!!”
身后那帮人往前倾了倾身子,枪口跟着往前探。
驾驶室里,刀疤李的手往后腰摸。
那截砍刀的木柄冰凉,攥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他知道砍刀斗不过枪,但扔出去,扎进一个心窝子,没问题。
空气绷得像要断的弦。
陈三皮放弃了那个答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上,但没点。
“周先生,”他开口,“手提箱你拿走了,我记得当时你很满意,现在又带人拦我,几个意思?”
陈三皮刻意将手提箱三个字提高了音量。
周先生的脸抽了一下。
“货呢?”
“什么货?”陈三皮歪了歪头,“我不记得欠你东西。”
周先生盯着他。
三秒。
五秒。
他身后那帮人的枪口,又往前探了半寸。
“……货,”周先生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最好,交出来。”
他一挥手。
那二十多竿枪,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
陈三皮笑笑,低头翻了翻帆布包,手探进去摸索了两下,再抽出来时,两指间夹着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
是国债券。
崭新,带着油墨味,左上角印着面值一万。
他把那张纸拎起来,故意在周先生眼跟前晃了晃。
周先生的眼神瞬间变了,目光一下子钉在上头,眼珠子跟着那张纸移动,像被线牵着。
那二十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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