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跑去拿灯泡,杨卫国和林主任亲自上手,拿着抹布蘸着酒精擦地。
小小的医疗室,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硬生生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却又尽可能无菌的手术室。
周志成自己也没闲着,他用肥皂和酒精,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红。
当他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把在沸水里煮过的手术刀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股平日里的温和与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冷静,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麻药。”他伸出手。
老护士手忙脚乱地递上普鲁卡因。
注射、等待……
当麻药起效后,周志成拿起镊子和剪刀,开始清理王师傅那只惨不忍睹的手。
围在门口的杨卫国等人,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而是一团烂肉。皮肤和肌肉严重撕裂翻卷,森白的骨茬参差不齐地刺破皮肉,混杂着乌黑的机油和细小的金属碎屑。
周志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手稳得像焊在桌上一样。
镊子在他的指尖,仿佛有了生命。
他一片一片地剪掉已经坏死的组织,一点一点地夹出嵌入肉里的金属碎屑,动作轻柔而又精准,像是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而不是一团烂肉。
这个过程,漫长而又枯燥,考验的是一个外科医生最基本的耐心和功底。
光是清创,就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
当伤口终于被清理干净,露出相对清晰的创面时,周志成额头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
“骨钳,钢针。”
接下来,是更关键的骨骼复位。
他用骨钳夹住碎裂的指骨,凭着脑海里清晰无比的人体解剖图和系统赋予的经验,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对回原位。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医疗室里格外清晰。
那是骨骼被完美复位的声音。
杨卫国在门口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难的,是缝合。
王师傅手掌上的血管和神经断裂了无数,想要保住这只手的功能,就必须把它们尽可能地接上。
这在1965年的医疗条件下,即便是在京城最大的医院,也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志成换上了一根最细的缝合针,穿上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
他的表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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