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衙门。
这里远离政治中心,事务相对清闲,但对于沈狱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流放?
新帝不待见他,满朝文官视他为酷吏,他仿佛一夜之间,从权力的风暴眼,被抛到了帝国的边缘。
而在北京,隆庆皇帝很快便沉浸在新君的权威中,他重用徐阶、高拱、张居正等大臣,试图一扫嘉靖朝的暮气。
海正被释放并重新启用,成为了新朝彰显“仁德”与“纳谏”的标志。
在广袤的北部边疆,曾经屡屡叩关劫掠、令嘉靖朝君臣头疼不已的蒙古诸部,如今面对的是一支截然不同的边军。
在这等“硬实力”的支撑下,隆庆皇帝才得以超越其父,做出了重启马市的决断。
这一次的马市,与嘉靖年间那种近乎“赏赐”、用丝绸茶叶换取短暂和平的屈辱模式截然不同。
它建立在双方相对平等的基础上,大明用中原的茶、盐、布匹、铁器,交换蒙古的战马、毛皮、牛羊。
市场秩序由明军维持,价格在博弈中趋于公道。
与此同时,在漫长的东南海疆,抗倭战争也进入了收官阶段。
名将俞大猷、戚继光等人得到了朝廷更充分的信任和更大的自主权。
他们一手锤炼出的“戚家军”、“俞家军”等精锐新军,已然成为倭寇的噩梦。
曾经饱受蹂躏的沿海城镇,开始慢慢恢复生机。渔民得以扬帆出海,商船重新汇聚于港口,被战火摧毁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
虽然零星的匪患仍未绝迹,但大局已定,笼罩东南十余年的倭患阴云,正在前所未有的强劲海风吹拂下,逐渐消散。
朝堂之上,似乎迎来了一个新的局面。
然而,帝国的沉疴积弊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
北方的鞑靼、东南的倭患、内部的财政危机,依旧如同幽灵般缠绕着这个庞大的王朝。
隆庆皇帝的能力与意志,能否驾驭这艘千疮百孔的巨轮,仍是未知之数。
虽然深知帝国积重难返,沉疴痼疾非一日可除,但这一点点来之不易的向好迹象,足以让无数人为之振奋,期待着这个新时代,能真正带领这个庞大的帝国,走出泥沼,重焕生机。
隆庆元年的这个开局,确实给人一种万象更新、否极泰来之感。
在南京,沈狱站在北镇抚司衙门的院中,望着北方。
他知道,北京的那个朝廷,那些争斗,似乎已经离他很远。
但他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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