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相却残酷得多。
严党的困境在于:
皇帝的无限欲望与民间有限生产力的矛盾,这是最关键的。
嘉靖的修道、宫殿、陵寝,每一项都是吞噬银子的无底洞。
天下的产出就那么多,税赋的根基是疲惫的农户和凋敝的工商业,早已不堪重负。
银子,不是严党想捞就能凭空变出来的。
而另一方面就是庞大的寄生体系导致的弊端。
严党这棵大树底下,聚集了太多需要“遮风避雨”的官吏。
每一层官员,从地方到中央,都要在流转的银两中剥一层皮。
经过层层盘剥,最终能送到严嵩父子手里的,已然大打折扣。
最后的分配难题更是堪比世纪难题。
严世蕃纵然精明,面对这缩水的“收入”,也必须做出抉择。
最大的一部分,自然要优先保证皇帝的私库,这是严党存在的根本。
其次,需要拨付一部分给户部充实国库,以维持国家最基本的运转,否则天下大乱,谁也承担不起。
最后剩下的,才是严党核心集团以及他们自己需要截留的部分。
如此一来,能进入嘉靖视野的银子,自然感觉“越来越少”。
而国库的空虚,户部的抱怨,在嘉靖看来,更是严党贪墨、无能的有力证据。
嘉靖的逻辑倒是有些不讲理了。
嘉靖看不到,或者说不愿去看这背后的结构性矛盾。
他将一切归咎于严党这棵“树”已经老了、朽了,不再能高效地为他汲取养分。
他认为,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换一棵树。
在他的算计中。
先是砍倒严党这个大树所能带来的好处,不仅能抄没一大笔“赃款”充盈内帑,还能平息民怨,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彰显皇帝圣明。
接下来就是扶植徐阶上位。
让以“清流”自居的徐阶上台。
他深信,徐阶及其党羽上台后,为了稳固权力,同样需要银子来讨好他这位皇帝。
他们或许会换一种更“文雅”的方式,如增加税目、清查田亩等,但最终目的依然是为他敛财。
让徐阶代替严嵩的位置,清流党代替严党,继续这个“捞钱—上供”的游戏。
在他看来,首辅的位置,不过是一个为他管理“钱袋子”的管家,徐阶不做,自然有别人抢着做。
这便是嘉靖的帝王心术,也是最大的悲剧所在。
他试图通过更换“敛财工具”来解决系统性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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