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些‘铁案’,不过是在为自己积攒催命符罢了。”
徐阶重新闭上眼,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嘲讽,
“由他去吧。跳梁小丑,秋后的蚂蚱,且看他还能蹦跶几时。”
严府与徐府,一贪一“清”,立场迥异,但在对沈狱的判断上,却达成了惊人的共识。
沈狱,这条嘉靖皇帝麾下最凶猛的獒犬,在真正掌控棋局的人眼中,已然被贴上了一个无形的标签——“将死之人”。
他们不再试图拉拢,也不再急于对抗,只是冷眼旁观,看着他在那条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通往悬崖的独木桥上,越走越远。
只待那龙驭上宾之日,便是这条“帝党孤犬”被清算之时。
这,几乎是所有政治生物心照不宣的预言。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狱,对此似乎浑然不觉,依旧在诏狱的腥风血雨和皇帝的赞许中,践行着他“孤臣”的道路。
世人都道他沈狱是条疯犬,是自掘坟墓的蠢材,是只知效忠今上、不通权变的孤臣。
那些从严府和徐府高墙内透出的冰冷目光,他岂会感受不到?
那些人等着看他高楼起,等着看他楼塌了,等着在新帝登基后将他这条老皇帝的恶犬剥皮抽筋。
他们笑他看不穿,却不知他们自己,也未曾看透这盘棋的真正走向。
沈狱独自坐在北镇抚司的值房内,窗外是北京城沉沉的暮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嘉靖皇帝那日渐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流露出的、对身后事的隐忧。
那不仅是王朝的权力更迭,更是一位父亲对骨肉相残的深深恐惧。
太子地位稳固,贤名在外,继承大统几乎是板上钉钉。
严党这棵大树,看似枝繁叶茂,其根却早已被嘉靖皇帝亲手攥住,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连根拔起。
可严党会甘心引颈就戮吗?
绝不会!
他们临死前最后的反扑,必然是死死绑住福王,将这潭水彻底搅浑,甚至不惜煽动一场流血的宫闱惨变。
这是嘉靖绝不愿见到的。
他可以默许朝堂争斗,可以冷眼旁观党争倾轧,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两个儿子兵刃相见,在史书上留下“烛影斧声”的污名。
而他沈狱,就是嘉靖皇帝为这盘死棋,预留的那枚活子。
当那一天真正到来,太子以雷霆之势清扫严党,福王被卷入漩涡中心,眼看就要玉石俱焚之际,就该他这柄一直被当作“屠刀”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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