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碎了郎中残存的所有念想。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不知是极致的愤怒、悔恨,还是对家人命运的绝望。
他想咒骂,想哀求,却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沈狱说完,站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掸了掸飞鱼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身后郎中的痛哭、呜咽、以及那含混不清却饱含世间最恶毒诅咒的声音充耳不闻,径直走出了刑房厚重的铁门。
诏狱之内,人满为患。
原本关押江洋大盗、谋逆重犯的牢房,如今塞满了身穿官袍、却狼狈不堪的官员。
他们之中,有清流党的中坚,也有严党的干将,几乎涵盖了六部、都察院、翰林院等各个要害部门的中下层官员。
整个北镇抚司仿佛成了一个专门关押朝廷命官的特别监狱,哀嚎声、申冤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狱,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有种要将所有与他作对、或者仅仅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一网打尽的架势。
与此同时,紫禁城西苑玉熙宫的御案上,弹劾沈狱的奏疏已经堆积如山,如同雪片般源源不断地送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清流言官,连许多原本中立、甚至一些与严党若即若离的官员,也加入了弹劾的行列。
奏疏中的措辞前所未有的激烈:
“沈狱恃宠而骄,罗织罪名,构陷忠良,诏狱几成其私刑之地!”
“北镇抚司权柄滔天,动辄拿问朝廷命官,致使各部衙门人人自危,政务几近瘫痪!”
“以一炼丹炉裂缝之微末小事,牵连朝堂半壁,此非查案,实乃祸国!”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请陛下明察,即刻制止沈狱狂悖之行,以安朝野之心!”
即便是深居简出、对朝臣争斗往往乐见其成的嘉靖皇帝,看着这铺天盖地的弹劾,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他需要沈狱这把刀来替他咬人,来震慑朝堂,来清理一些不听话的势力。
但他绝不需要一把完全失控、肆意妄为,甚至可能反过来伤及自身统治根基的疯刀。
沈狱这次搞得实在太大了。
抓捕几个涉案官员是题中应有之义,但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将清流和严党的人一起大规模下狱,这已经严重打破了朝堂的平衡,引发了众怒。
继续下去,不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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