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有记录:
“你既知晓,为何没写在这上面?”
“回陛下,臣先前的密报送得早了两日。”
沈狱低头回话,语气坦诚无欺,
“逼签之事是在密报送出后才发生的,臣还未来得及补报,今日恰逢陛下问起,便不敢有半分隐瞒。”
嘉靖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少了几分威压:
“你倒是实诚。你这性子,倒合朕的意。”
沈狱心中一松,却依旧保持着跪姿,不敢有半分懈怠:
“臣不敢当陛下夸赞。如实禀报见闻,本就是锦衣卫的本分。”
“哦?那你说说,胡宗宪这么做,又是图什么?”
嘉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先前问杨金水的问题,只是这次的语气,多了几分探询。
“臣不敢揣测胡大人的心思。”
沈狱谨慎应答,始终守着自己的分寸,
“但臣看在眼里,胡大人是怕浙江乱,倭寇未平,百姓再被逼反,内忧外患叠在一起,浙江就彻底完了,他逼郑、何二人签字,是想借奏疏暂缓改稻为桑,给百姓留条活路,也给自己留些缓冲的余地。”
嘉靖没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
“罢了,你起来吧,明日辰时,你随朕一同见严嵩和胡宗宪,在旁听着就好,不用多言。”
“臣遵旨。”
沈狱叩首起身,退到殿门旁。
等到沈狱踏进京城住处的门槛时,才敢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虚汗。
方才在玉熙宫面对嘉靖的每一刻,他都像踩在刀尖上,帝王的眼神、随口的问话,都藏着让人猜不透的深意,所谓“伴君如伴虎”,今日才算真正体会到。
他暗自思忖,自己不过片刻便如此煎熬,那些日日守在嘉靖身边的太监,又该如何小心翼翼地度日?
“沈哥,您可算回来了。”
李守成迎上来,接过他的外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
“有两件事得跟您汇报。”
沈狱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才缓过些劲:
“说。”
“第一件,胡宗宪今晚刚到京城,直接去了严府,结果被严世蕃赶了出来。”
李守成压低声音,
“咱们安插在严府的线人是个佣人,听见严世蕃书房里有嘶吼声,还摔了东西,像是在跟谁发火。”
沈狱皱了皱眉。
胡宗宪是严嵩一手提拔的,如今刚到京城就吃了闭门羹,还惹得严世蕃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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