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家眷和细软走,绝不能再留在淮安这个是非之地。”
“少爷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老管家点了点头,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推到裴文清面前,
“这是今晚的接头地点和暗号,您只需按照上面的安排去做,剩下的事,交给老奴来处理就行。”
裴文清拿起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只写着几个简单的字和一个地址,他快速记在心里,然后将纸条凑到烛火旁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落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犹豫,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劲:
“好,那就按计划来,卢承业他们想靠海正求活路,咱们就靠自己,这两淮的浑水,咱们不蹚了,只取咱们该得的,然后走得远远的。”
老管家也跟着站起身,微微躬身:
“老奴明白。今晚过后,裴家就能彻底摆脱这泥潭了。”
……
没人知道沈狱此刻藏在何处。
或许是淮安城内某间不起眼的客栈厢房,或许是城郊废弃的土地庙,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伴在他身旁,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极了他此刻被拉扯的心境。
幽光昏暗的环境里,沈狱一手按在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不知从何时起,这里总像染了病般时不时抽痛,尤其在思索事情的时候,那痛感会愈发清晰。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
海正的刚直、江彬的权衡、卢忠的莫测、盐商的焦灼,还有白莲教潜藏的阴影。
这场牵动两淮、甚至牵扯朝堂的盐案,早已悄然走向尾声,可这尾声里,却没有半分“真相大白”的轻松。
沈狱比谁都清楚,这案子的关键,从来不是靠他这个“神探”抽丝剥茧,而是一场围绕权力与利益的重新分配。
工部的物料、户部的盐税,徐阶与严世蕃的明争暗斗,锦衣卫内部的微妙制衡,甚至盐商的存亡、白莲教的搅局,都不过是这场分配里的棋子。
可偏偏在这盘棋里,真正骑虎难下、要拿脑袋赌前程的,只有他沈狱一个人。
“圣上非昏君,绝不会容海正出事,徐阁老与严世蕃根基深厚,这场风波伤不到他们分毫。”
沈狱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江彬在淮安卫经营这么多年,真要出事,他绝对有后路,卢忠向来谨慎,从未完全蹚进这浑水,随时能抽身,盐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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