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早备好后路,大不了卷着家产跑路,哪怕跑到外邦,严世蕃也未必能追得上,白莲教行踪不定,抓不住便抓不住。”
唯独他不行。
他是锦衣卫百户,是这场盐案的直接经办人,查案的文书上签着他的名字,追查的线索里留着他的痕迹,从扬州到淮安,从李万山到驿站毒案,他早已是这盘棋里最显眼的那颗子,跑不掉,也脱不开。
沈狱抬手揉了揉眉心,油灯的光晃得他有些眼晕,心底却突然涌上一阵清明。
他想起年少时的意气风发,总觉得凭着一身本事,能查清天下冤案,能改变这世道的浑浊。
可如今才懂,人长大后最难得的,从来不是“改变世界”,而是在这复杂的世道里,守住自己的本色,不被权力腐蚀,不被利益裹挟,这已然算得上伟大的成功。
“人这一辈子,哪里需要那么多建议?”
沈狱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总想着寻求答案,不过是想让别人替自己做选择,可那样一来,便等于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他人的高度,终究会限制你的视野;为了求认同而找答案,世人便会在你身边围起高墙,让你再也看不清真正的方向。
他想起过往查案时,总有人劝他“识时务”,劝他“别太死心眼”,劝他“跟着大势走”。
可“大势”是什么?
是严世蕃的专权,是盐商的妥协,还是朝堂上的明争暗斗?
沈狱心里清楚,人生路上的每次选择,都要付出代价,若一味随波逐流,哪怕耗尽全力,也不过是困在棋盘里的棋子,永远跳不出那方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