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
从最初听到“谋害钦差”时的震惊,到听卢成业解释“计划是投奔海正告御状”时的鄙夷,再到最后众人慌乱无措时的冷然,每一丝情绪都藏在低垂的眼帘下,没被任何人察觉。
在裴文清心里,卢成业这群人简直荒唐得可笑。
前几日说“玉石俱焚”时何等有气魄,仿佛真能跟朝廷拼个鱼死网破,可真到了节骨眼上,却连跟严世蕃正面抗衡的胆子都没有,竟想出“告御状”这种幼稚的主意。
这难道是小孩子打架,受了委屈回家找家长哭诉就能解决的?
严世蕃是什么人?
那是连徐阁老和高阁老都要让三分的主,岂是一封御状就能扳倒的?
真等他们跟着海正回京,恐怕还没见到皇帝,就先成了严党刀下的亡魂。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连点胆气都没有。”
裴文清在心里暗自骂道,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仿佛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直到众人吵累了,定下“盯紧驿站、藏好证据”的主意,各自散去时,他才慢悠悠地起身,跟在最后面走出民宅,翻身上马时,眼底最后一丝隐忍的情绪也化作了冷冽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