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正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他猛地扭头看向李默,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追问:
“你怎么笃定是盐商动的手?”
李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像是没反应过来.
方才满心都是“盐商报复”的念头,竟没细想过这背后的逻辑。
他愣了片刻,才呐呐地开口:
“咱们……咱们本来就是来查盐商的案子啊,沈哥也是为了查李万山才去的扬州,除了盐商,还有谁会想害您?”
话刚说完,李默自己也顿住了,眉头渐渐皱起:
“好像……好像确实没有实打实的线索,能证明是盐商干的。”
海正缓缓点头,语气愈发凝重:
“你这是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我倒觉得,未必是盐商下的手。你要想,我们是朝廷钦点的钦差,我若是死在淮安,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案,整个淮安城的官员、兵卒,谁都脱不了干系。盐商的家底全在两淮————盐场、店铺、漕运船队,哪一样能轻易舍弃?他们若真要动手,便是要跟我陪葬,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外漆黑的夜色,继续道:
“商人逐利惜命,这是天性。他们或许会为了保住家业耍些手段,却未必会做‘玉石俱焚’的蠢事。毕竟只要人活着,总有机会周旋,可若是我死了,他们要么丢弃所有家业,带着细软跑路,一辈子被朝廷通缉,要么就被当成凶手抓起来,满门抄斩————怎么算,他们都不是这场‘谋杀’的受益人。”
“那……那会是谁?”
李默的声音低了几分,之前的笃定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难不成是有人栽赃嫁祸?”
“栽赃嫁祸的可能性,比盐商动手更大。”
海正沉声道,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盐商的嫌疑,毕竟他们确实有动机,但至少现在,我个人更倾向于‘非盐商所为’————关键还是手头的线索太少,没法下定论,不过咱们可以反过来想,从‘最终受益人’的角度推演:如果我死了,谁能从中得到最大的好处?”
李默顺着这个思路琢磨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您死了,查盐案的事肯定会搁置,或许能趁机把盐引的权柄攥得更紧?可没必要用‘杀钦差’这么冒险的办法……还是说,是江彬?您死了,他作为两淮锦衣卫权利在握的人,说不定能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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