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盐市,不是几两银子!咱们就算把家产都捐了,他也不会放过咱们!”
“投靠严世蕃?你什么身份,你投靠人家就得要你?”
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消散在昏黄的烛火里。
七人重新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眼底的焦虑渐渐被绝望取代。
他们曾以为自己是两淮的“天”。
寻常百姓见了他们要低头哈腰,地方官员见了他们要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小吏还要靠着他们的接济才能度日。
他们住着最奢华的宅院,穿着最华贵的衣袍,吃着山珍海味,用着奇珍异宝,以为自己的财富能抵挡住一切。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这“天”,不过是局限在两淮的一方天地。
在朝堂之上,在那些士大夫眼里,他们什么都不是。
有人是清官,有人是能臣,有人是权臣,有人是奸臣,朝堂上容得下各种各样的官员,容得下庸才,也容得下天才,却唯独容不下他们这些“逐利”的盐商。
因为他们站在“士农工商”的最底端,就算拥有泼天的财富,也跨不过那道无形的阶级铁壁。
在官员们眼里,他们的财富不过是随时可以收缴的“肥肉”,他们的存在不过是朝堂博弈中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
连被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卢家当家人缓缓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他看着眼前的六人,轻声道:“或许……咱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咱们以为有了钱,就能拥有一切,却忘了,在这天下,最不值钱的,就是商人的钱。”
没人反驳,也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