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气氛刚缓和些许,沈狱和王二牛的吃相倒成了厅里最显眼的光景。
沈狱拿起银筷,每道菜都尝了个遍,水晶虾的鲜嫩、鹿筋的软糯、雪莲的清甜,他吃得毫不客气,嘴角沾了汤汁也不在意,只偶尔端起夜光杯抿口酒,一副“不虚此行”的模样。
王二牛更是放开了肚皮,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多山珍海味,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嘴里塞满了肉,还不忘往碗里夹菜,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核桃,惹得旁边的盐商偷偷发笑,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反观七家盐商,倒是拘谨得很。
他们平日里山珍海味吃惯了,此刻面对满桌奢华菜肴,只敢用银勺舀小口汤,夹一筷子菜浅尝辄止,目光还时不时瞟向海正,生怕自己的吃相惹钦差不快。
海正坐在主位,面前的白瓷碗里只盛了小半碗米饭,连菜都没动几口,看着沈狱和王二牛的吃相,又看了看盐商们的小心翼翼,脸色愈发沉郁。
这哪里是商议盐市,分明是一场荒唐的奢宴。
没多会儿,宴席就到了尾声。
宴席散时,郑万山一招手,下人便捧着红木托盘鱼贯而入,锦布掀开的瞬间,满盘珍奇晃得人眼晕。
最惹眼的是三方端溪老坑端砚,深紫石面上凝着“胭脂晕”,其中一方雕着松鹤,砚池隐现冰纹,是封坑数十年的老料,京中千金难寻。
旁边叠着的宣德贡纸,纸角盖着内府印,触手温润如丝,蘸墨不洇,寻常官员连见都难见。
还有把时大彬紫砂壶,栗色包浆温润,壶底篆字清晰,泡茶能锁尽茶香,京中能换一座宅院。
玉石古玩更不含糊:
一尺高的和田羊脂玉佛,迎光透亮,雕工精细,五斤重的籽料价值连城。
锦盒里的陆子冈玉雕,玉簪并蒂莲、玉佩平安扣,细刻“子冈”款,件件是传家宝级别。
三幅字画里,黄公望《富春山居图》摹本传神,董其昌行书对联飘逸,皆是民间珍品。
角落里的奇珍也亮眼:
龙涎香蜡黄清雅,一两抵五十贯。
麝香装在描金盒里,是名贵药材。
红珊瑚鲜红挺拔,一寸长要十年。
象牙“八仙过海”摆件,仙人神态活灵活现,雕工精湛。
海正看着这些珍宝,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刚要开口斥责,却被沈狱抢了先。
沈狱站起身,走到托盘前,目光扫过那些珍宝,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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