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氏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眉头拧得更重:
“两淮那些产业,盐场、商铺、田宅加起来是多大的家底!你让崔铭去管,他不过是崔家旁支里的远亲,早年在盐场当个账房,哪懂什么经营?再说他跟咱们家向来不亲近,万一他吞了产业,或是跟外人勾结,咱们怎么把控?依我看,不如让你那侄子崔安去,他是咱们崔家正经的亲眷,又是你一手教出来的,知根知底,让他去管,咱们才能放心!”
“妇人之见!”
崔程猛地拍了下桌案,茶盏在桌上晃了晃,茶汤溅出几滴在圣旨上。
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崔安是我亲侄子不假,可他是秀才出身,满脑子的酸儒想法,连账本都算不清,怎么管得了盐务?再说他是我亲眷,你忘了陛下最忌讳什么?官商勾结!我是户部左侍郎,若是让亲侄子去管崔家产业,明摆着是把‘官商勾连’的把柄递到别人手里,清流党要是参我一本,小阁老就算想保我,也得顾及朝堂非议!”
颜氏被他骂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不服气:
“可崔铭也不是稳妥的人啊!他在盐场时就爱跟那些盐商鬼混,听说还沾了赌瘾,让他去管产业,万一他把家产败光了怎么办?”
“败光?他不敢!”
崔程冷笑一声,指尖点着桌案,语气愈发严肃,
“崔铭是旁支,没咱们家做靠山,他在两淮什么都不是,我让他去管产业,给他的不过是‘打理权’,真正的掌控权还在我手里,盐场的账册要经工部核验,商铺的营收要按例上缴,他敢动半点手脚,我随时能换了他!更重要的是,他是‘商人出身’,让他去管商人的事,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来。”
他放缓了语气,看向颜氏,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你得记着,官是官,商是商,这是陛下心里的红线,绝不能碰,严世蕃为什么能管盐引?因为他能让盐税翻倍,是因为他帮陛下捞钱,不是给自己捞钱,当年户部管盐务时,为什么陛下不满意?就是因为户部的人要么不懂经商,要么暗地中饱私囊,把该进国库的银子揣进了自己腰包,陛下最恨的就是这个!”
“可崔家的产业,不也是咱们家的家底吗?”
颜氏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是家底,更是陛下给的‘权柄’。”
崔程拿起桌上的圣旨,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朱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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