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东楼见殿内鸦雀无声,往前又迈了一步,官袍上的云雁补子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影子。
他脸上带着几分自得,声音朗然:
“启禀圣上,如今崔家灭门案的凶徒已伏法,海正不仅擒住了人,还让凶徒‘伏诛’,这处置漂亮得很!既断了淮安百姓的恐慌,也足以给崔侍郎一个交代,可见海正办事干练,没辜负圣上的托付!”
说罢,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白圭,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可有些人倒好,不想着怎么安抚崔侍郎、怎么替陛下分忧,反而揪着海正的处置不放,今日在殿上争来斗去,这不是在朝堂上搞内斗是什么?耽误了正事,谁来担责?”
张白圭攥着朝珠的手指紧了紧,却没再开口。
方才圣上的话,早已暗示了态度,此刻再争辩,只会落个“不识时务”的名声。
他垂着眼,望着殿内的金砖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徐阶、王恕等人也都沉默着,没人接话。
严东楼的话虽带着私怨,却踩中了“安抚崔程”“不搞内斗”的调子,更合圣上眼下的心意,谁都不愿在此时触霉头。
严东楼见无人反驳,愈发笃定,继续说道:
“崔家在两淮经营数十年,盐场、商铺、田宅遍布各地,家底丰厚,如今崔家主脉尽丧,这些产业总不能闲置,依臣之见,当由崔侍郎暂代继承,再从崔家旁支里择出可靠的亲属,由朝廷扶持着接手盐商家业,继续在两淮经营,这样一来,既保住了崔家的根基,也能让两淮盐市安稳,免得别有用心之人趁机抢占崔家的产业,搅乱盐务!”
这话一出,殿内依旧安静。
徐阶捻着胡须,心里清楚。
严东楼这话看似为崔程着想,实则是想借着“扶持崔家旁支”,把工部的手更深地伸进两淮盐务。
可眼下圣上没表态,他若是点破,反倒会引火烧身,不如暂且沉默。
帷幕后的圣上指尖停在御座云龙纹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缓缓开口:
“严世蕃说的,你们可有异议?或是有其他建议?”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能听见炉烟燃烧的“噼啪”声。张白圭垂着头,没动。
徐阶依旧捻着胡须,眼神沉静。
王恕坐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两声,也没开口。
连司礼监的黄锦都保持着垂首的姿态。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严东楼的提议,实则暗合了圣上“稳住两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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