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狱往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还是免不了踩到散落的物件。
有护院的铜盔,上面沾着脑浆和血。
有打翻的茶水壶,褐色的茶水混着血,在地上漫成一片污浊。
还有半块被咬过的馒头,上面印着牙印,却被血浸成了暗红色,扔在尸体旁。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连耳朵里都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走到正厅门口时,沈狱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的冰凉瞬间传遍全身。
正厅的门槛被撞断了,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上面溅满了血,像一幅狰狞的画。
厅内的景象比院子里更惨烈————崔家的主仆、妇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活口。
老夫人穿着体面的绸缎衣裳,头上的赤金簪子掉在地上,簪头沾着血,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嘴角还溢着血沫,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地毯,地毯被扯出几道深深的划痕。
崔家主母倒在供桌旁,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婴儿裹在白色的襁褓里,可那白色早已被鲜血染透,襁褓的系带松开了,露出婴儿小小的手,手指还微微蜷缩着,像是临死前还在抓什么。
丫鬟们的尸体散在四周,有的被割了喉咙,有的被捅了肚子,一个小丫鬟的手帕还攥在手里,上面有深深的咬痕,显然是被吓到时咬着帕子忍疼,却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供桌被撞翻了,上面的祭品撒了一地。
糕点上沾着血,水果滚到尸体旁,苹果上还插着半根发簪。
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混着血,变成了黑灰色的泥团。
正厅的梁柱上溅着点点血星,有的地方还留着喷溅的血痕,像一道道暗红色的泪痕。
沈狱盯着那具抱着婴儿的主母尸体,心中情绪复杂。
“沈百户……”
身后的锦衣卫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颤抖,
“那边……还有书房的门是锁着的,好像有人……”
书房门就立在正厅东侧,门板上溅着几星暗红的血点,像是从院中的尸体上溅过来的,却没被人刻意擦拭。
与府里其他地方的狼藉相比,这扇门反倒透着股反常的“规整”。
沈狱走过去时,目光先落在门闩上:
黄铜锁头挂在横插的木闩上,锁身磨得发亮,是淮安城街头铁匠铺最常见的样式,连钥匙孔周围的铜绿都透着寻常,可偏偏是这种随处可见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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