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需要感受到来自“后方”的支持——哪怕这种支持更多是精神上和政治姿态上的。
沉默了良久,书房里只听得见赵瑞龙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赵立春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力量:
“育良那边,做得对。收缩是对的,清理也是对的。侯亮平……要当成最危险的对手来防备,但表面文章也要做,不能授人以柄,说他高育良搞团团伙伙,排斥上级派来的干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也似乎在积聚力气:“你告诉祁同伟,也等于告诉育良:汉东,不能乱,更不能成为别人的突破口。有些东西,该丢的可以丢,但核心的阵地,必须稳住。沙瑞金想立威,想调整人事,可以让他动一动,但原则性问题,底线问题,不能退。李达康……这个人心思活,可以利用,但更要提防,别让他真和沙瑞金穿了一条裤子。”
他的目光投向儿子,锐利无比:“至于家里的事,让他们不必过多打探,做好自己的事就是最大的支持。形势……是有些复杂,但我们这棵树,根深得很,不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让他们稳住阵脚,以静制动。沙瑞金和侯亮平初来乍到,想打开局面也没那么容易。关键是要团结,要内部不出问题。”
说到这里,赵立春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摇头:“算了,这些话,你传不清楚,也未必能安抚住育良。”他示意赵瑞龙,“你出去吧。我自己给育良打个电话。”
赵瑞龙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赵立春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又闭目养神了片刻,仿佛在积蓄打电话所需的精力和情感。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书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保密电话,缓慢而稳定地拨通了高育良办公室的号码。他知道,这通电话,既要给予高育良必要的支持和指示,也要传递出足够的压力和警告——汉东这局棋,他高育良现在是执棋手之一,也是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只能赢,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得太快、太难看。而他赵立春,此刻能做的,就是在千里之外,用这通电话,勉强维系着对那盘渐趋失控棋局的最后一丝遥控。电话接通前的嘟嘟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