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的夜,稠密而冰冷,繁华的流光被厚重的玻璃窗隔绝,只余下模糊的光晕映在雅间锃亮的地板上。周瑾离去已久,空气中属于他的那种沉静而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却仿佛还未消散。李达康独自站在阴影边缘,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指尖夹着一支不知何时点燃却已忘了抽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彻骨的寒意并非仅仅来自窗外深秋的夜空,更来自方才那场剥皮见骨的谈话。他像一尊被骤然投入冰水的泥塑,外表竭力维持着人形,内里却已布满裂纹,“做狗”与“进去”这两把钝刀,在他尊严和求生欲之间反复切割。就在他试图凝聚思绪规划那三条“路”时,雅间的门再一次被无声推开。
秦刚去而复返,步履急促,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他径直走到李达康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李书记,紧急消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今晚同步行动,在京州抓捕丁义珍!”
李达康霍然转身,烟灰簌簌落下。
“但是,”秦刚语气沉郁,“行动走漏了风声。丁义珍恐怕在行动前就收到警报,已经坐上国际航班,起飞了,现在应该已经逃出境了!”
逃了?!李达康心脏骤停,随即狂野擂动。不是被抓,而是跑了!在最高检布控下跑了!这意味着丁义珍背后有一股强大而隐秘的力量,在关键时刻不惜冒险通风报信!
“行动理由是,”秦刚快速说道,“丁义珍为煤矿审批事项,向自然资源保障部赵德汉行贿一千五百万。赵德汉已被侯亮平控制,京州这边本想同时收网,没想到……”
一千五百万……赵德汉……侯亮平……提前……
这些词汇在李达康脑中疯狂旋转。震惊之余,一股更冰冷的寒意席卷全身。一个副市长在反贪总局布控下潜逃出境,这是惊天大事!他作为主要领导,识人不明、监管不力的“领导责任”绝对跑不掉!但更可怕的是“通风报信”的嫌疑——丁义珍怎么跑的?谁报的信?一旦追查,他李达康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就在这时,秦刚稍作停顿,看着李达康惨白的脸,传达了周瑾那句最关键的话:“少爷让我带话:丁义珍跑了,留下的烂摊子就是火药桶。您回去处理,必须要快、准、狠!现在丁义珍在反贪总局眼皮底下都能跑掉,再让他遗留的麻烦把您牵扯进去,那就不合适了。到时候,有人要追究您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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