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是狗,都与这位背景深厚、原则分明的周部长再无瓜葛。他必须独自去面对沙瑞金的铁腕,去踩那布满尖刀的独木桥。
苦涩与感激交织,让他喉头哽咽,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最终化作一个沉重而卑微的点头。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秦刚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异。他快步走到周瑾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周瑾听完,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他挥了挥手,示意秦刚先出去。
雅间内重新恢复安静,但气氛却因为秦刚的闯入和周瑾神色的微妙变化而更加凝滞。
周瑾重新看向瘫坐在地、还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李达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闷雷滚过:“刚收到消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刚刚带队,突击抓捕了自然资源保障部矿产审批处的处长——赵德汉。”
李达康茫然地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但周瑾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周瑾的声音清晰而冰冷,“看来,我的判断没错。钟家,已经开始配合沙瑞金,或者说,是响应上面的某种信号,开始行动了。这一阵风……”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汉东的方向。
“……看来是真的要吹起来了。而且,风力不小。”
周瑾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李达康,语气平淡,却字字千斤:
“这风,会不会吹到汉东,吹到京州,吹到你李达康的头上……达康书记,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周瑾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身上毫无褶皱的衣襟,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出了雅间,将无尽的恐惧、悔恨、挣扎和那仿佛已经呼啸而至的“风”,留给了瘫坐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脊椎的李达康。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雅间内,只剩下李达康粗重而绝望的喘息,以及窗外,那愈发凄厉、仿佛预示着山雨欲来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