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之霸业,世世相传。”管仲艰难地说着。
“这个寡人自知。仲父亦不可太过忧心,安养贵体吧。”齐桓公说着,退出了内堂。他心中的酸楚淡了许多,不愿再待下去,径自回至内宫。
寒风呼啸,管仲虽是深卧内堂之中,亦感受到了苍茫的肃杀之气。我齐国只怕亦是如这天气一样,到了残冬时节,势将万木凋落。唉!吾虽不负平生所学,使齐国成就霸业,却难使齐国永保霸业,未免美中不足。然自三代以来,无数英雄豪杰创下的赫赫功业,俱随流水而逝,谁也不能久存。兴衰之替,原是天道之常,非人力可以旋转矣……
管仲回想平生之事,历历如在眼前。
一个人悄然走进内堂,立在榻前。
“鲍兄,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来了?”管仲大为感动,欲欠身行礼,偏偏无力抬起身来。
“你我兄弟,就不必多礼了。”鲍叔牙制止道,顺势坐在榻沿。
两人俱为当朝大臣,如此见面就坐,并不合于礼法。平日鲍叔牙视礼法如同性命,不论在何种情势下,也不会行出有违礼法之举。可是今天,他眼里已没有了“礼法”,有的只是一个患难与共、喜忧相同的知心朋友。这样的朋友,他今生今世只会拥有一个,然而这唯一的一个又要离他而去。鲍叔牙心头的悲伤如山一样沉重,压得他什么都“忘”在了脑后。
“还记得四十年前,你把我从鲁国‘捉’回来的情景吗?”管仲问。
“记得,记得。那些事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没有鲍兄,小弟四十年前就已成为鬼魅矣。”
“没有贤弟,齐国岂有今日之霸业。贤弟之功,可谓前无古人,当长存后世矣。”
“功业富贵,不过是天上浮云,能值几何?唯鲍兄相知之意,可长留天地之间也。”
“那年自鲁返齐,在车上我曾言道,身为齐人,却要冒充鲁人,是为大耻。今后我齐国之后代子孙,当不复蒙此耻辱矣。”
这却未必。管仲心里说着,口中并不言语,还笑了一笑。他知道,鲍叔牙如此大夸他的功劳,是想让病中的他感到愉悦,欢乐地度过最后的日子。管仲想着他此生并无憾意,应该能够欢乐地等待最后的时刻。但他心中总觉沉甸甸的,似有什么未了之愿。
“贤弟素喜歌舞,当此天寒之时,正宜饮酒,何不唤来歌姬,一助酒兴?”鲍叔牙兴致勃勃地问。
“怎么,鲍兄老了,反倒对歌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