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来——屈完开口便称盟主,果然是意欲求和。敌方既然是以大夫为使,齐桓公便不应自低身份,与其应答。
管仲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昔日周成王封吾先君于齐,使召公赐命,曰:‘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自王室东迁以来,礼乐崩坏,诸侯争乱,夷狄之族竞相侵伐中原,天下百姓俱在水火之中。吾君奉天子之命,倡仪尊王,驱逐夷狄,恢复礼法,天下诸侯,无不响应。尔楚立国于江汉之间,盛产上好包茅,例当岁贡,以助天子祭祀时滤酒之用。可是尔楚国已多年不贡包茅,天子问于吾君,吾君自当问于尔楚国。且周昭王当年南巡,渡汉水不归,亦当问于尔楚国矣!”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义正词严,不愧为霸国之臣,直听得齐桓公连连点头。可是鲍叔牙听了,却连连摇头,犹如跌进寒谷之中,浑身冰凉。管仲的语气表面刚硬,内中却比屈完的话更为软弱。
楚国的第一大罪,便是自称为王,公然与周室分庭抗礼。
楚国的第二大罪,便是侵伐邻国,夺取汉东诸国之地。
楚国的第三大罪,便是谋弑先君,蔑视礼法。
但管仲却根本不提这三大罪状,却提出了什么不贡包茅和昭王不归之事。
诸侯不贡方物,为大不敬,所问也还有理。而周昭王之死已过了四五百年,提起来岂不是一场笑谈?管仲如此向楚国问罪,自是不欲与楚国决战。而齐桓公欣然点头,显然是赞同管仲之语,亦不愿与楚国决战。
鲍叔牙本想大声抗争,劝谏齐桓公,不可对楚姑息,须与楚国决一死战。然而齐桓公是国君,管仲是执掌军国大政的相国,号为仲父。齐桓公和管仲既然是君臣心意相通,做出的决断就绝难更改。在如此情势下,他的劝谏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如果是在朝堂上,纵然不起作用,鲍叔牙也会尽力劝谏。可此刻是在军中,且又有列国诸侯相从,鲍叔牙若是强行劝谏,传扬出去,必会损伤齐桓公和管仲作为八国之军正副主帅的威信。鲍叔牙只能默然无语地站在大帐中,怒视着屈完。他要让屈完明白——并不是所有的齐国大臣都不愿与楚国决战。屈完被鲍叔牙如刀的目光刺得不自在起来,竭力避免与鲍叔牙对视,只望着管仲。
听罢管仲的一番话,屈完同样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从八国之兵逼近方城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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