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压低了声音,“探子来报,李牧……他……他似乎准备要与王忠嗣阵前相会!”
李隆基的动作僵住了。
他先是愕然,随即,眼中爆发出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精光。
“独自一人?他以为他是谁?神仙吗?”
“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我儿是不输于范小二,薛仁贵的那种天生猛将!”
李隆基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如今整个大明宫被包围,正是拼死一搏的时候。
“笔!墨!拿笔墨来!”
他几乎是扑到了书案上,抓起毛笔,颤抖的手在明黄的绢布上奋力疾书。
“快!用鹰!马上送到香积寺!告诉王忠嗣!”
李隆基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赤红。
“告诉他,国贼自投罗网!让他务必杀掉李牧......杀掉李牧......朕封他做亲王!”
“杀掉李牧!”
宦官接过那封滚烫的密信,不敢有片刻耽误,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李隆基粗重的喘息和神经质的低笑。
“李牧啊李牧,朕还没有败!”
只有高力士暗暗叹气.......
以李牧的奸诈和聪明,以及以前被刺杀过,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李牧昨天亲自给他写信......说圣人如今毒虫快要侵入骨髓,还有的治.......
时间拖的越长就越没机会了!
··· ···
长安,明德门。
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十几骑冲向城南。
高高的城楼上,负责守卫的军官死死握着手中的横刀,手背青筋暴起。他曾是冠军营的一名什长,是李牧亲手从死人堆里提拔起来的。
他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喊出那一声“大将军”。
他只是挺直了胸膛,用一个无声的军礼,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从长安到香积寺的路不长,暮春的风还带着凉意。
李牧骑在马上,神色平静。
他知道王忠嗣是个怎样的人。将门之后,天纵奇才,更重要的,他是一个孝子。
他对李隆基的忠诚,与其说是臣子对君王,不如说是儿子对父亲。
从小被李隆基养大,怎么可能背叛。
但李牧也更清楚,王忠嗣麾下的那些士兵是怎样的人。
他们是曾经的流民,是破产的府兵,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边角料。
如今,他们有田,有饷,有家,有识字的孩子,有做人的尊严。
如今不过是被王忠嗣裹挟而已.....
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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