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事物被黑暗笼罩,纵有月光也难照彻。
常忆山也怕未知,故而夜晚也会安睡。既怕且未知,索性不去想、不去看、不去琢磨,浑浑噩噩睡去,待醒来时又是朗朗天光,岂不快哉?
可此刻天光大亮,日头正盛,却照不亮红袍客宽大红袍的内里。常忆山不知两人藏在袍下的手中,是扣满了暗器,是提着刀,还是尚未拔剑。
肃杀之气愈发浓重,常忆山竟觉身子有些发冷。他起初以为是幻象——毕竟刘睿影三人的模样,明显是中了精神操控类的功法武技,自己或许也未能幸免。
常忆山最大的优点,便是总把自己摆在极低的位置,对周遭之人、之事皆以仰视相待,他觉得这般才能看得更清。若仰视之后觉出无趣,再直起身子与之对视甚至俯视,也为时不晚。
可当他看到自己的砚台上竟结了层白霜时,便知这并非幻象。常忆山素来不喜寒冷,冬日里要么去往温暖之地,要么窝在屋内抱炉观日。以他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对温暖的眷恋不过是习惯使然。可他本是震北王域土生土长之人,怎会对温暖如此偏执?按理早该适应了才是。
这般肃杀之下,常忆山竟忆起儿时玩雪的场景:雪捧在手心,稍不留意便化成一滩水,让他好生难过;而自己冻得通红的小手传来阵阵刺痛,更添烦躁。从那天起,他便认定雪是天下最无情之物——明明已将其捧在手心、小心呵护,它却夺走双手的温暖,还不愿多留片刻相伴,宁化水流走,也不愿共欢。太自私了。
可此刻的常忆山,却又羡慕起雪来——它开心时可成冰,不悦时可化水。而自己无论悲喜,都得在这令人作呕的世间苟活。即便活得再好,好到天下没几人能及,他仍觉是在苟活。故而,他羡慕雪这般能随心变化的本事。
回过神时,眼前竟真的飘起了大雪。他伸手接住几片雪花,发现它们在掌心竟不融化。
“这雪,下得真好。”常忆山不自觉地低语。
“这雪,正是你喜欢的样子。”一名红袍客说道。
“我想要什么,你们都能给我?”常忆山问。
“不能,我们是人,不是神仙。”红袍客答。
“那为何说这雪是我喜欢的样子?”常忆山追问。
红袍客不语,这问题他答不上来。他们动用的确实是精神类功法武技,此刻施展的名为“雪飘人间”,而对刘睿影三人用的,则是“春回大地”。无论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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