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
“十五两银子。”老婆婆头也不抬。
“十五两一双?这也太贵了!”那人惊呼,周围人也纷纷咋舌,觉得她怕不是想钱想疯了——虽做工精致、针脚密实,可这价钱实在让人望而却步。
“不是一双,是一只。”老婆婆停下针线。
“一只十五两?那一双岂不是三十两!”众人更惊——三十两足够在博古楼最好的酒肆办一桌盛宴,却只够买双鞋垫?鞋垫虽贴身,终究是藏在鞋里的物件,哪有摆酒设宴来得风光?一时间,不少人摇头离去,念叨着“这老婆婆怕不是失心疯,或是老糊涂了”。
“一双不是三十两。”老婆婆轻轻摇头。
“一只十五两,一双怎会不是三十两?”剩下的人笑了,觉得她定是老糊涂了,连账都算不清,还出来摆摊。众人不免猜测她的儿女何在——这般年纪还要风餐露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读书人重孝道,皆知“善事父母为孝”。“孝”字拆来看,是“老”字下半换“子”,本就是子女对父母的善行。博古楼与通今阁每年会筛选“孝行”典范,破格授予文服;反之,“不孝”者会被无条件剥夺功名,这惩罚没几个读书人受得起。
曾有位五品紫缎辰的读书人,被视作通今阁有望问鼎八品金绫日的苗子。可他闭关著文时,母亲不慎摔跤撞桌而亡,他竟一无所知。待文章写成,才发现母亲尸身已腐、爬满蛆虫。他羞愤难当,在母亲尸身旁自尽,可通今阁仍行文剥夺其文服——即便自尽,终究落得白丁之身。
围着老婆婆的读书人纷纷痛斥其子女不孝,似是贬损他人便能彰显自己高尚。老婆婆听着、看着,却无动于衷,淡淡道:“因为左右脚的价钱不一样。”
“不一样?难道脚还分高低贵贱?”有人问。
“当然分!”汤中松见热闹,忍不住凑上前。
“这位兄台何出此言?”旁人见他虽未穿文服,却气宇轩昂,不敢轻慢,客气地问。
“你拿筷子、握笔用哪只手?”汤中松反问。
“右手。”那人答。
“这不就结了?读书人无非吃饭、写字,既然都用右手,右手难道不比左手金贵重要?”汤中松道。
“好像……是这个理。但老婆婆卖的是鞋垫,说的是脚不是手啊!”那人又说。
“那我再问你,走路时先迈哪条腿?”汤中松追问。
众人回答五花八门——有人先迈右腿,有人先迈左腿,总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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